身躯一抖，她抱得更紧了。

她当然知道。

老师曾经的“助手”有很多，每一个都比她更加优秀。即使如此，一旦对方让他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就会被扔进实验室，成为耗材。

就算她再怎么努力自欺欺人，骗自己说那些人是被辞退的，可生死存亡之际，她也无法再用这样的说辞安慰自己了。

终于轮到她了吗？

不，她不要……

“我知道我很没用，对不起。”她的大脑疯狂运转，语无伦次，“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逃避，不该那么胆小，不该背叛老师。我当时……当时就应该和对方拼死一战，唔。”

下巴再次被抬起，她迎上他晦暗不明的眸子，呆呆地喊：“老师。”

“你果然……”他轻嗤一声，笑声里没有愉快，只有被压抑着的怒火，“还是躺在床上比较有用。像以前那样，一直躺在床上，就不会坏事，也不用我操心了。”

“老师……”

珀尔的心当场凉了半截，身体也全冷了。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是赤.裸的。

好冷啊。

好冷……

“老师……”泪水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求生的本能令她快速行动起来，珀尔站起身，抓住他的大手，贴着自己湿漉漉的脸蛋儿，笨拙又狼狈地讨好道，“老师，我很有用的，你想怎么用我都可以。就算让我一直躺在病床上，像以前那样，我也不会憎恨老师……”

她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你在威胁我？”男人看着她的眼睛，冷不防出声问道。

珀尔一愣：“没有，我没有。”

“你的意思是，你一定会憎恨我的是吗？”

“我不是。”

“如果不是，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说不会憎恨我？”

珀尔愣了愣，反问他：“可我微不足道的恨意，对老师有用吗？没有用的恨意，算是威胁吗？天底下有那么多人恨老师，老师会在意他们的恨吗？”

“呵呵，你变聪明了珀尔。”他捏住她的脸颊，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你是知道，我不会杀了你是吗？”

他不会杀了她，就算她胆小，她无能，她一无是处，他也不会杀了她。毕竟……他还可以用她控制斯卡拉姆齐。她别的本事没有，讨人喜欢的本事倒是尤为出众。

想到这里，不知为何，他的心里划过一道幽暗的情绪，令他不快，令他生气。

“我不知道。”珀尔是真的不知道，“不过……如果老师真的不会杀了我，那我会很高兴。”说着，她露出真诚的笑容，依旧泪汪汪的。

多托雷沉默了。

“你高兴早了。”他冷酷地说道，“珀尔，你真是满口谎言，嘴上说着爱我，愿意为了我去死，结果别人稍稍一威胁，就立刻背叛了我。现在还跟我装可怜，你是觉得，我很吃你这一套？难道你以为……我爱你吗？”

半干未干的泪水还挂在她的眼角，她愣愣地张开嘴，半晌失语：“没有……但是，我爱你，老师。我真的爱你，我只是害怕再也见不到老师了，才会……才会屈服于对方的威胁。如果是为了保护老师，我愿意去死，我愿意马上去死。”

在多托雷这种人的眼睛里，世人大多是愚蠢的，他可以轻易看透对方的内心世界，知道对方是在说真话还是假话。

唯有面对珀尔，他偶尔会产生迷惑不解的情绪。

她到底是真心的，还是在说谎。

她的眼神太过真诚，行为又太过虚伪。

不过，这重要吗？她不重要，她是真心还是假意也不重要。

多托雷似乎在心中说服了自己，可是怒火难消。

于是，他控制不住地说了句：“既然你说爱我，就证明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