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太眼望天思考，似乎在努力回忆，“有些久远了，都有些记不大起来了，我只记得母后十分温柔，不争不抢，以至于后来父皇纳妾，那些妾妃来算计欺负她，她就算知晓也不会放在心上。”

“后来……后来……我就不大记得了，只记得父皇与我讲母后病逝，再也回不来了。”太子有关母亲的记忆极其淡薄，似乎就没怎么接触过，就天地永隔。

“原来母后是如此好的人……”时蘅故作可怜地感叹道，随即满眼释然的模样缓缓抬起头来，“我还以为我是被抛弃了……”

时蘅的脸上闪过失落，很快又带着笑容抬起，不禁让人心疼。

太子见况心头一紧，赶忙道：“怎可能？！”似是为证明此言，他大声喊到：“来人。”

门迅速被推开，一位男子出现在门前，“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去把那些备礼尽数搬到公主府来。”他大手一挥，脸上的喜悦止都止不住，“阿蘅，待礼物送来，你细瞧瞧，喜欢哪些告诉皇兄，皇兄再送你。”

时蘅配合着开心地点了点头——计谋得逞。

见状，一直守在门口的玉儿才敢进来，瞧见此景不禁松下一口气，沏完茶赶忙离开了。

安静片刻，太子又继续问道：“这些年你过得可好？”

时蘅乖乖地点头，“很好。”再与太子再次对视之时，神情露出一瞬的心虚。

“你说谎了。”

时蘅的一双杏眼顷刻满眼委屈，“我不想皇兄多虑。”

太子闻言更是焦急，“你说不用害怕。”

犹豫片刻后，安静的房屋内传来时蘅轻轻的说话声，“我这些年都住在云溪……”

时蘅一五一十地讲述着，起初的生活虽不富裕，但满是幸福。

再到后来，她长大了，有了忧思，她的“爹娘”也宠着她爱着她，直到次年春日，玉兰盛开之时。

她选择性地隐瞒了与凌义川有关的一切，说着说着有模有样地叹出一口气，满脸不愿回忆，眉头微微皱起。

她的神情随着讲述变得越来越悲伤，她哽咽着说道：“一日不知从何处来的土匪，杀进云溪，一把大火烧了个精光。”

太子满脸悲伤，脸上闪过一瞬的诧异，“只是普通土匪？”

时蘅那双清澈的眸子单纯地望向他，如实交代，“我不知，毫无征兆。”

闻言，太子不禁皱起眉头，思绪被此时拴住。

屋内再一次陷入沉静。

不知多久之后，时蘅再次开口轻喊，“皇兄。”太子这才回过神来。

“我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时蘅再次试探。

太子毫不犹豫地应下，全神贯注地听着。

“你对玄雍之战可有了解？”时蘅尝试抛出核心问题。

“你问这个作甚？”太子不禁感到奇怪。

果不其然，这个话题还是太过敏感。

时蘅圆着眼，轻眨两下，悄悄转移话题，“前些日子我在玉濉识得一位公子姓凌名义川，可前几日再见他，他人皆称他为凌渊。”

“我心中好奇便偷偷问了夫子，夫子不愿说，只提及了玄雍之战，我越是想知道，心中便越是难受……”说着说着，她脸上浮现过委屈之样。

太子立即放下戒备，温柔回答道：“凌义川我并不清楚，但关于凌渊我有些了解。”

时蘅闻言一副活泼孩童模样般地弹坐起，凑得更近了些。

太子被她的动作吓了一哆嗦，随即宠溺地笑了，“你怕不是被他的脸迷晕了，才此般着急？”

时蘅故作如此，眼神躲闪，脸颊泛红。虽现下是演的，但初见时确实如此。

太子轻笑一声，“他确实长得养眼，可他肩头重量轻可如鸿毛，重可敌泰山。”

时蘅眨了眨眼，试图刨根问底道：“为何？”

太子只是轻飘飘的一句，“此事说来话长。”

闻言，时蘅感觉自己心头堵了一口气上不来，只得缓缓叹出，随即又换了个方向问道：“那既然他如此重要，我还听见他称父皇皇叔，为何不把他留在京城？”

太子瞧她好学模样，心中欣慰，但似乎有关凌渊的事太过复杂，他只道：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既有大任于肩头，则必不得万事顺风顺水，此为父母之愿，亦为一国之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