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义川依旧如初见那般的夺目,匆匆一眼都让人难忘。只是如今同样的面庞,却是截然不同的衣着与气场。
“阿窈,我一请求,不知你可愿帮我?”
听闻久违的“阿窈”二字,她的心不禁一沉,嘴角舒展,“自然是愿意的,你直说。”
冷清悯脸上一贯的清高淡去,眉头蹙起叹出一口气,“近日清怜总是神神秘秘,早出晚归,连人都见不着。”
“方才好不容易找她一谈,她也不露只言片语。她性子直,我怕她……惹祸。”
这是时蘅第一次在冷清悯的脸上看到如此毫无遮掩的担忧。
“你与她关系好,我想你愿不愿意帮我……”她没有把话说全,但时蘅心中明了。
倘若换在从前,她定是信誓旦旦,可在如今每每见面的一次次行礼都让她无比质疑曾经的友谊是否当真被身份压得毫无残留。
冷清悯眼中带着点哀求,直视着时蘅,后者不好意思再拒绝,只委婉道:“我试试吧。”
时蘅再次回到院中,凌义川还站在原处,她仅是短暂瞥了一眼便要离开。
“殿下,在下有事想要与您商议。”
刚走两步的时蘅被迫停下脚步,同时迅速给玉儿递出一个眼神,目光最终停留在孙金宝正在房间。
“玉儿,你先退下吧。”她若无其事地命令道。
槐树下,少年人身姿挺拔,眉眼深邃,眉头微蹙。少□□雅从容,杏眼淡漠。
两人四目相对,眸中皆是揣测。
“凌大人找我何事?”时蘅率先开口。
凌义川的目光扫过玉儿离开的方向,低声道:“据我调查,胡推官处死乳娘名为元蓉,玉濉本乡人。随即我又派人发现其近亲皆在前段日子离奇失踪。”
“我觉此事有蹊跷,遂来禀报。”
时蘅故作若有所思的模样,托腮点头,“可还有其他?”
凌义川见前者此反应,不禁诧异。然而前者波澜不惊,已经眸光毫不动摇,直勾勾地盯着她。
“在下猜想,要么已被尽数关押,要么与元蓉下场一致。”凌义川片刻后松口分析道:“但我以为胡推官既能够通过百姓口碑隐瞒自己的真实形象,定不是个目光短浅之人,若为后者,怕是风险太大。”
时蘅点头认可。
此话的确在理,想要谋财以官位压人即可直截了当地达成目的,不费时不费力。
但胡推官却选择日积月累的口碑,显然是会给自己留退路之人,并不像是会一来便连坐一家的人。
倘若真如此,凭借平平家庭近乎不可能攀到推官之职。
“胡推官有暗狱?”时蘅顺藤摸瓜,追问道。
凌义川摇头道:“不知。”
不知有无暗狱?
若有,人应该就在暗狱,可现如今胡推官已死,暗狱之事未有丝毫透露。若非有人接手,早已败露。
此人必定有权有能力,还能得胡推官倾信。
若无……胡宅必不可能成为藏人支持处,否则先前查案必定已然揭晓。
只能另寻他处……有共谋?
不管如何推断似乎结局都关系着一个人,一个他信任,且有能力有权力的人。
时蘅想着猛地抬头,与此同时两人目光相撞,神情一致,异口同声道:“知府。”
见况,凌义川嘴角勾出一抹笑容,点头,“我也这么以为。”
时蘅冷冷瞥她一眼,心中暗暗不满:
谁想和你一样?
“倘若是知府大人在背后助力,想要找到元蓉家人怕是很难了。”时蘅摇头感叹。
“听闻县狱藏有一地下暗狱,不知真假?”
她鄙夷地看向凌义川,又是那副耐心询问的模样。
“先前确实有,但在我被连大人救出时已被查封,现已不存在。”时蘅道。
凌义川似乎对连昭瑾救她出来的事情并不意外,蹙眉否认,“未必,我认为还是一瞧为妙。”
时蘅不解,那可是知府掌控的地盘就算以身份施压,知府也未必如实招来,此一来只会让地方戒备更加森严。
“怎一瞧?倘若他可以隐瞒呢?”
“我们不去,让连昭瑾去。”
连昭瑾既有调查权力,又知晓暗狱的存在,的确是最佳人选。
可堂堂监察御史,一举一动本就备受瞩目,更何况一个暗藏人证的大官,必然时时关注。
凌义川见时蘅面色为难,迅速领会其意,“以我的名义,旧友相聚。”
原本埋头犹豫的少女缓缓抬眉看去,之前少年人剑眉星目信誓旦旦地盯着她。
“信我。”
信他?
时蘅不禁冷嗤一声,与其说是对凌义川的嘲讽,更多的是自嘲。
少年人面色淡淡,看似毫无波澜,只是在等待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