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绥的状态渐入佳境,轩辕珩忽而一笑,眉眼间依旧流淌着文人的温婉,然而此一笑却略显意味不明,似乎是计谋得逞的满意。
“我瞧殿下状态不错,不若我们继续?”
楚绥眨眼疑惑,轩辕珩眼神躲闪,背过身去拿起书,单手背在身后,微微颔首似是真的在认可她心中所想。
讲书声再次响起,枯燥地一直延续到天色暗下。
轩辕珩前脚刚走,玉儿便再次来报,“殿下,淑妃娘娘宫中的云岫姑姑来了。”
楚绥刚准备温习今日所学,又不得不起身前往前厅。
她刚到就瞧见云岫一身秋香色宫装,梳妆整齐地等候,见来人她立即躬身行礼。
“奴婢云岫,奉淑妃娘娘之命,前来将此请帖送与绥安公主。”她从袖中拿出一张烫金请帖,双手递上,补充道:“娘娘曰,御花园的菊花开得正好,明日设宴其中,还望殿下务必赏光。”
楚绥接过请帖,莞尔应下,“淑妃娘娘之邀,我怎敢拒绝,明日我定准时到达。”
云岫的目光意味深长地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随即行礼告退。
楚绥目送其身影离开后,松了一口气,“淑妃娘娘是哪位?”
玉儿自然接上,“殿下,这位淑妃娘娘出生连氏,乃如今后宫第一人。连氏在朝中根基深厚,她又心细机敏,巧夺圣上偏爱,宫中上下都因此要敬她三分。”
楚绥神情一怔——她知晓宫中多妻常见,尤为皇帝,但在云溪一生一世一双人才为常态。在突然意识到自己不仅一位“母亲”之时,她心里五味杂陈。
她颔首了解,将请帖递给玉儿,“明日早晨课程照旧,午后取消吧。”
“好的。”
翌日,午时。
楚绥刚刚结束礼仪课,便坐上了去往御花园的马车。
她抵达时,已有部分贵女抵达。除此这些待字闺中的千金,席间亦不乏适龄公子。
楚绥仅是一眼,心中便明了——与其是赏菊,不若说是趁机相识相攸。
因是初次露面,楚绥选择了一套相对低调朴素的衣裳,然而因天生丽质难自弃,她一出现,还是成为了众人视觉中心。
众目睽睽之下,她的视线缓缓落在门上牌匾,不动声色地叹出一长串鼻息。
随即一声响亮唱名传来:“七公主殿下到——”
唱名声落,厅中静了一瞬。紧接着此起彼伏的起身声响起,贵女皆躬身行礼,“七公主安好。”
楚绥敏锐察觉,那些低垂的眼眸,视线正偷偷在她身上扫,试图从她的穿着打扮瞧出她是否得宠。
她无视一切,面上得体微笑,一步步向内走去,自然坐在属于她的座位。
旁位的一贵女,目视前方,脸上是自傲的笑,“听闻七公主刚刚回宫,自小生长于穷乡僻壤……怕是从未见过如此绚烂菊花景。”她的目光缓缓转移到楚绥身上。
后者神情不变,眼眸低垂,长睫半掩杏眸,秋景映在其眼眸,美得不可方物。她并不遮着掩着,事实求实道:“确实并未见过此般景象,今日一见甚是喜爱。”
闻言,细碎的笑声传来,楚绥侧头看去几位女眷正捂嘴轻笑。方才说话的贵女满脸嘲笑,“七公主若是喜欢,便多赏赏。”
楚绥微笑颔首,视线回到前方,看着满园菊花,心里却因为这些突如其来的恶意没了雅兴。
玉儿轻轻拽了拽她的衣摆,“这位是苏氏二小姐,乃冀铭王王妃之妹。”
楚绥顷刻了然为何她敢如此说话,但即便心中不适,她也不能冒然顶嘴,否则吃亏的依旧是她。
宴席中女眷你一言我一语,有来有回,时而轻笑扬起,楚绥总格格不入,便只能慢半拍地察言观色。
屏障之隔的另一侧,公子们亦然。
半晌,宴席之上近乎坐满,唯一的高位及其旁位空着。
忽而一声唱名,“淑妃,五公主到——”
宴席众人闻声起立,见来人皆起身行礼,楚绥亦然。那两人的脚步在她面前停下,为首的女人浓妆艳抹,一双狐狸眼上挑,颇有一众种妖媚的美,她轻笑一声道:“这位想必就是七公主吧,当真生了一副好皮囊。”
“淑妃谬赞。”楚绥客气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