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公主礼定在半月之后。仪注这两日送到,殿下若有不妥,直接回禀便是。”
楚绥听完,轻微颔首,“劳烦公公此行。请公公回禀父皇,绥安知晓。待到仪注送达,我会细细阅读。”
王太监应下,行礼准备离开。楚绥赶忙补上一句,“公公慢走。”
王太监再次行礼后才退下。楚绥站在前厅,目送着王太监走出视线范围,脸上笑容缓缓褪去。
抵达宫中次日就已确定册礼时间……
楚绥总觉怪异,可如今的她对朝廷的了解太少。就如一只渺小蝼蚁站在高山山脚,山上曾经与现在发生的一切皆未可知。
当日,原先暂停的礼仪课就恢复了。楚绥除了听从,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许久未上过此礼仪课,一节课从白日到天黑,结束后楚绥只觉自己腰酸背痛远超从前,洗漱后便早早上床,也算是睡了一个好觉。
次日再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楚绥通过窗户望出去,天地之间薄雾弥漫,远处的殿角飞檐只留模糊雏形,一切都变得朦胧不清。
享用过早膳后,殿外才偶尔传来人声,想来是到了上早朝的时间。
她闲来无事,在殿中闲逛。
玉儿处理好事情后才发现她一人在偏厅旁的花园中漫步。
“殿下,原来您在这啊。奴婢好生找。”玉儿的语气有些责怪意味,但在楚绥听来反倒心中舒畅。
“有何事吗?”楚绥眼眸惊圆片刻,莞尔一笑。
“方才来讯,今日会有夫子前来讲课。”玉儿语句停顿片刻后继续道:“现已在书斋等候殿下。”
这与先斩后奏还有何区别?
楚绥心中念道,可她根本不清楚他们究竟是想干些什么,只能先顺着安排走,走到哪看到哪。
待她的脚步来到书斋门前,彼时大门敞开。一位青衫乌丝少年模样的翩翩公子手背身后,身姿挺拔,听闻动静转身而来,一举一动得体有礼。
“在下,琼珏书院轩辕珩,奉陛下之命,来与殿下讲学。”
楚绥面带笑容,不动声色地将轩辕公子打量了一遍,目光最终落在了他那张白嫩儒雅的脸上,“夫子如此年轻,当真是年少有为。”
“殿下谬赞。”闻言轩辕珩眉眼弯起,“在琼珏书院,二十有一已算不得年轻了。”
楚绥脚步向内,轩辕珩关上门后,缓步走到书斋中央。彼时,前者已乖乖坐下。
轩辕珩状态切换丝滑,上一秒还面带笑容,下一秒便不苟言笑地一字一句地念。那声音不夹带任何感情,平稳规律。
楚绥起初便是一字一句认真地听,听久了只觉头晕脑胀。
轩辕珩似乎并不意外,那滔滔不绝的声音戛然而止,“我们休息片刻再继续。”
楚绥猛地睁大双眼,大脑瞬间清醒。
“殿下先前可有学过什么?”轩辕珩脸上的严肃顷刻消失,那温柔似春风拂过般的笑容再次浮现。
楚绥抬眸,只见眼前人一双柔和、毫无攻击力的丹凤眼正看着她。此人眼位长睫半掩眼眸,兴许是睫毛颜色较浅,那双眸子总给人一种朦胧的美感。
楚绥并没撒谎的习惯,老实交代道:“儿时学过些许,但仅限于识字写字。”她说着偷瞄了一眼身旁少年,又低声补充了一句:“其实字识得的也不多。”
轩辕珩闻言莞尔一笑,“殿下当真与宫中其他女子不同。”楚绥不解地抬起单边眉毛,前者便笑着补充道:“实事求是。”
“不过殿下无需为学业所忧,若是您信得过在下,可以尽数交给在下。”
少年人说得真诚,目光自始至终都直勾勾地盯着楚绥,眼神愈加坚定。后者见况却是神情一滞。
信得过?
此三字仿佛是特意说来提醒楚绥的,让她不要轻易信任他人。可看着眼前满眼真诚的温柔少年,她却无法说服自己否定他。
“父皇认定之人,我自然信得过。”她反应极快回以一个温婉笑容,“只是我信不过自己罢了。”
“天下常人非愚笨,而懒惰。我信殿下,殿下也千万要信得过自己。”轩辕珩微微侧头,与楚绥对视地一瞬眉头抬起。
楚绥不语,莞尔颔首。
两人对视片刻,轩辕珩坐直身体,转移话题道:“既然殿下对古籍暂无兴趣,不若你来问我一些问题,或者关于此宫中你有何好奇之处?”
闻言,楚绥面色不改,心中警铃再次大作,第一反应就是觉得眼前人是在试探,试探她对权可有追求?
然而,此人并无明显不自然,依旧面带笑容等待答复。
楚绥故作思索状,单手托着下巴,眉头微蹙,“夫子问得突然,我还从未考虑过。”
“无碍。”他的声音是一种自骨子中流露出的温柔。
“不若夫子给我讲讲琼珏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