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醒了?”怡贵妃气色看起来真不错,想必昨夜没被雷声吓着,还有精力来找我。
“有事吗?”闻朝溪将小团子搂在怀里,她想看看这怡妃究竟是人是鬼,对她有几分真情又有几句假意。
“皇后娘娘的朝阳宫昨夜被雷劈了,不如姐姐与我同去问候一番?”
小团子双耳猛地竖起,看来这怡贵妃表面身体孱弱,但心机却颇深,不到两句便开始撒谎了。
闻朝溪眉梢微挑,眼底藏着洞悉一切的自得:“贵妃娘娘不会是想去落井下石,嘲弄一番吧?”
怡贵妃挽起她的手就往殿内走:“我姓萧,单名一个婵字,姐姐不必见外,以后跟着陛下叫我婵儿就好。不过……”她眸光一斜,“姐姐如此美人,何不好好梳洗打扮一番,去碍碍皇后的眼也好啊……”
这怡贵妃在君凌轩面前装得通情达理,温柔贤淑的模样,这会儿倒是原形毕露了。
君凌轩和太后娘娘这些天赏了闻朝溪不少锦衣华服和名贵首饰,这怡贵妃可真是个“热心肠”,帮着闻朝溪忙前忙后,又是挑裙子,又是配发簪的,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道真就是为了去气气皇后?
刚一迈进朝阳宫门便听见皇后正用她那比麻雀还嘈杂的尖细嗓音发难:“本宫才几日没回来,这朝阳宫怎么就成这副模样了!杜嬷嬷,本宫一早便让你去内侍府拿银子、找工匠,怎么到现在一文钱都没有,工人也没看到!”
抬眼一看,大殿一角被雷击中,屋顶烧出个大洞来,冬天漏风夏天漏雨,看起来比闻家那茅草屋还破,着实无法住人。
“姐姐怎么生这么大气?”这萧婵也真是不怕死,轻挽皇后手臂,直往她气头上撞,“您也别怪这位嬷嬷,实在是您这几日待在冷宫中不知道新规矩。陛下昨日才下了圣旨,严令后宫节俭,不许浪费,您不如去婵儿的芷兰宫住几年?等国库充盈重修朝阳宫再回来便是……”
皇后可不惯着这嘴贱之人,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得她一个没站稳从台阶上跌下来,还好闻朝溪反应快,稳稳接住了她。
虽未曾摔伤,但怡妃那张柔嫩白皙的脸一下子肿得老大,像含了颗枣仁在嘴里似的。
“确是圣上下的令,你打她做什么!”闻朝溪看不过去,开口帮腔,未曾想却将火引到了自己身上。
“要本宫节俭?你们俩却一身的珠光宝气!清妃,你抱着的那是什么?不是后宫之人通通不得铺张浪费吗?你还敢养宠物!”皇后递了个眼色给杜嬷嬷,她心领神会,就要来争抢闻朝溪怀里的小团子。
“翎国宫规,未经皇后恩准私养牲畜,杖毙!”
“啊?又要弄死我?”这到底是皇宫还是刑场啊?三天两头要我的命?死刑犯也没追着杀的道理吧!
欲从闻朝溪手里夺下小团子的杜嬷嬷累得气喘嘘嘘,但却徒劳无功,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咬着牙恶毒道:“是杖毙这小畜生!”
“皇后娘娘也太过霸道了吧!您这样的性子,别说我们这些姐妹不服气,就连圣上也不屑于多看您一眼!”
皇后气得毛发直竖:“贵妃这是想帮她护下这孽畜了?”
怡贵妃轻蔑一撇:“那又如何?您不过虚担这皇后的名头罢了,在这后宫之中修缮个宫殿都被处处掣肘,半两银子都动用不得,还有谁会服您呢?”
别说跟这怡贵妃一头还真是爽,先前闻朝溪被这皇后扔进井中的仇她尚未报,今日听这萧婵动动嘴皮子就将皇后气得头顶冒烟,总算是为她解了几分气。
“好,本宫今日就让你看看后宫之主的名头是否为虚!”皇后横眉倒竖,眸中火光迸发,腮帮子绷得似是尖锐顽石,大喝道:“传皇后懿旨,怡贵妃以下犯上,杖责五十!”
五十?
她是疯了吗?以女子之躯,承受五十杖无疑是害人性命!况且这怡妃身子骨比一般人还弱,如何承受得住!
“你不是要救清妃养的孽畜吗?那就替那畜生受刑吧!动手!”
一众太监互相看着对方眼色,没一个人敢上前。
“放肆!皇后娘娘说话你们没听见吗?”杜嬷嬷在站着的每个公公脸上都狠狠落下一巴掌,吓得他们齐刷刷跪下,可仍然没人敢去动怡贵妃。
“混账!你们去擒人,我亲自来!”她气势汹汹地一把夺过太监手中的棍棒,往地上一震,“按住她!”
那几位太监面面相觑,去是死,不去也活不了,主子们要斗法,事发后她们顶多得圣上几句斥责罢了,临了没命的还不是他们这些奴仆。
没办法,他们好似下定了决心般英勇就义,上前钳住萧婵双肩,将人按在长凳上。
跟着怡贵妃的宫女皆被皇后的人控制住了,以防去通风报信。
杜嬷嬷得逞后露出一排泛黄的门牙,握紧手中行刑棍棒高高扬起,似乎是铁了心让人有来无回。
怡贵妃没蹙眉也未咬牙,平静如无风的湖面,只对着闻朝溪低声言语了一句:“还请姐姐告诉圣上,婵儿此生能与他做半世夫妻已是知足,今日之事皆是婵儿自愿,只要能帮上夫君,婵儿无惧不悔,婵儿死后陛下无需自责。”随即便合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