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凌轩呼吸明显加重:“姐姐清楚那是什么药,特地给朕熬的?不是给卫将军的?”
闻朝溪眼底掠过一丝不解:“卫将军?他又不用喝那种东西,只有陛下才需要吧!我特意熬得浓稠,担心你喝下还不顶用呢!”
“卫长骁无需那种药你怎么知道的,你又没试过!还有朕不顶用?谁告诉你的!”君凌轩面色铁青,掌心的茶盏都快捏碎了。
“卫将军又没心疾,身强体壮,一看就无需用那种药啊!”至于谁说的君凌轩在祖父忌日那晚怕下雪之事,闻朝溪回忆了下当时的情景:“琳琅和卫长青都在,他们都这么说,难不成是假的?”
可小团子当时也未曾竖起耳朵啊!
“他俩也没必要拿这种事来骗我吧!”乾明皇帝亦是琳琅祖父,又怎么可能拿他来打趣呢!
“自然是假的!朕……”君凌轩喉头轻轻滚动了下,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朕身子骨硬朗着呢!从前即使臃肿也不需要药效加持!”
“是啊,他俩也跟我说过,太医都说你以前太胖,喝上百碗都不一定见效呢!但如今瘦了总算能起作用,啧,但昨晚……”闻朝溪歪了歪脑袋,不断发出不满的“啧啧”声。
君凌轩心骤然一沉:“昨晚……朕的表现让姐姐失望了?”
闻朝溪忆及他做的种种出格之举,本想脱口直言:“当然了!”,但感念他不过是在皇祖父忌日心情不佳,才控制不住言行怪异,于是吞吞吐吐道:“马马虎虎吧,尚能接受。”
君凌轩片刻失神,又急吼吼地握回闻朝溪的手:“定是因为那药令朕心神恍惚才会失了往日水准,不如朕今晚再去姐姐房里试试?”
试试?试什么?琳琅和卫长青只说忌日当晚他会郁结难解,没说平日里都看不得下雪啊!
闻朝溪一脸迷茫抽出了手:“陛下若是每晚都要靠那种药,还是去找太医看看好了,是药三分毒,长此以往怕是对你身子不好。”
“朕……”君凌轩正欲奋起争辩,却被琳琅的稚声打断:“嫂嫂,皇兄,你俩聊啥呢这么开心?”卫长青推着长公主进来了。
本来闻朝溪因卫长骁将一切都跟沈惊烟坦白之事,心中惴惴不安,犹豫要不要告诉君凌轩,但这俩人一来更没机会说了。
“听闻昨晚皇兄安眠一整夜,琳琅总算放心,还好有皇祖父在天之灵庇佑,加上嫂嫂别出心裁,您才没像往年似的伤了自己。”琳琅喜色满面,不知是因见了卫长青还是为兄长平安,约莫是二者兼有之。
长公主回头给卫长青使了个眼色,他便将收好的画轴递给琳琅,她将其塞到君凌轩怀中:“琳琅知皇祖父当年突然离世对皇兄打击颇深,但琳琅还是希望皇兄能多忆起些与皇祖父一同度过的怡然旧岁,而不单单沉溺于失去的悲伤中。这幅山茶是琳琅在皇祖父去世那日所作,皇兄还记得那几株花是我们祖孙三人一起种的吗?”
君凌轩面色一怔,似是回忆涌现,情难自抑,他拿了那幅画匆匆跟三人告别:“朕还有政事要忙,先走了。”
琳琅偷偷与闻朝溪耳语:“皇兄眼眶里泪水打着转呢,定是去找地方哭去了!”闻朝溪轻轻掐了掐这古灵精怪的小姑娘脸颊:“胡说什么呢!他可是一国之君,怎会轻易掉眼泪,最多些许神伤罢了!”
闻朝溪好像真没见君凌轩哭过,即使在坞村伤得那么重,他也没掉一滴泪。
“对了,小卫将军,你认识沈惊烟沈将军吗?”闻朝溪想起,正好问问这个卫家人。
“惊烟姐姐?当然认识喽,她与兄长从小定下娃娃亲,此次被圣上召回,卫沈两家都想趁机让二人完婚呢!”
闻朝溪听闻这桩“喜讯”心中倒是出奇地平静。
难怪卫老将军会将人接回府上住呢!原来是早已定下的亲事。
她回想了一番神婆的原话,她只是说我的命定之人是卫长骁,但没说他的命定之人是我闻朝溪啊!
卫将军跟沈将军,既是幼时玩伴,又是军中挚友,郎才女貌着实般配,看来他的正缘非沈将军莫属了!
我嘛,出宫后只要能待在命定之人身边,财运应也不会差!
管他跟谁成亲,我惟愿能让爹娘过上顿顿有肉吃的好日子!
妻不妻妾不妾的又有什么所谓,反正我闻家也并非什么世家贵族。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眉心缓缓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