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凌轩前两日听司徒清珩说闻家父母身体不太好,决定亲自去看看。
远远看着圣驾往太医院而来,本初急匆匆进去跟师父通报:“陛下,陛下是不是来兴师问罪了!师父救救本初啊!”
这小医官急得像猴子般上蹿下跳,拽着师父衣袖不撒手。
“好了好了,师父自会去解释,轮不到你个小孩儿出去顶罪,慌什么?”清珩长袖一挥,摆出一副舍生取义的决绝,一步一步踱到君凌轩面前跪下:“陛下!”
他正欲开口认罪,却被君凌轩轻轻扶起:“爱卿何必行这么大礼?该不会那两位老者病情又加重了?”君凌轩眉峰拧紧。
咦?陛下好似并不知晓本初抓错药之事?司徒清珩心下大喜,兴许他根本就没察觉异样呢?
他悻悻起身,将认罪之言都咽回肚子里:“嗯……陛下您送来的那两位病患前几日着实不太好,但经过微臣的悉心调理后,现已无大碍。”
君凌轩翻腾的心这才沉下来:“带朕去看看二老。”
闻家父母看起来气色不错,幸而有清珩照料,他对欺骗闻朝溪的负罪感才减轻不少。
王清和全家已被秘密押送入京,由大理寺审查。
这老东西嘴紧得要命,问是谁给他的药,为何几年前会有那么多无辜村民在他府上误食中毒,他却守口如瓶,无论是严刑拷打,还是以只要坦白便不治罪放过他们全家性命相诱,他都绝不肯多说一句。
大理寺卿都快怀疑王清和背后根本就没有其他人,他便是整件事的幕后黑手。
可君凌轩怎么都不信王清和区区一个南县县令,芝麻小官,可以独自操纵这桩牵涉举国上下的大案。
查他收支流水便知,他不过从那些价值昂贵的百须草交易中获利了一小部分,大头都被其他人拿走了。
那些定期来运箱子的黑衣人悉数被官府抓获,听口音不是南县本地人,雇他们的幕后之人想必亦非久居南县。
但看王清和坚决闭口不谈的样子,就能猜到背后之人势力之大,所图之广,牵涉之深,绝不仅仅是下毒卖药获利这么简单。
君凌轩见两位老人睡得正香,不便打扰,就坐在床边翻开了琳琅的那幅画作。
他眷念地抚摸起皇祖父亲自教他和琳琅种下的那几株山茶花,老人昔日慈祥的面容仿佛历历在目。
虽然君凌轩从未向他人提起过,但皇祖父之死一直都是他的心结。
皇祖父彼时年事已高,太医日日都会来请平安脉,但近一年从未说过有何不妥。
皇祖父年轻时就曾与他亲手提拔的三大将军御驾亲征,身子骨向来硬朗,虽偶尔有些小病小痛,但未曾得过危及性命的大病,大家都说他比起儿子那辈还强健些。
因而所有人都不相信早上还中气十足上早朝的陛下晚上便暴毙而亡。
若不是司徒清杪亲自诊脉他如何都不愿接受皇祖父真的救不活的事实。
他细细端详着画中之景,当时皇祖父就站在旁边,可惜琳琅那时年纪尚幼,还不会描画人像,就只留下了这幅山茶……
他正出神欣赏,身后猛地伸出一只手来抢夺画卷。
君凌轩回头一看,闻朝溪母亲满面惊恐,双目圆睁,惨白的唇不住地哆嗦,嘴里还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声。
“清珩,快来!这位病人不太对劲!”君凌轩拿着画作起身,但老者却拼尽全力探出身子去抢夺,差点从床上跌落下去,幸而司徒清珩及时赶到,将人扶了回去。
“她这是……毒发了?”君凌轩目中流露出几分焦心。
清珩让几位徒弟将人牢牢按住,他方能把脉。
半晌后太医院首才摇了摇头:“并未有毒发迹象,除了情绪过分激动外看不出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