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之人盛赞当今圣上大公无私又铁面柔情,他从前暴君的称号在百姓口中慢慢变成明君,那些关于他草菅人命的谣传也逐渐不攻自破。
连带着闻朝溪都被夸奖了呢,说自从她入宫之后,陛下不仅日日勤勉,还肃清超纲,精简赋税,政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说她是翎国的福星!
昔日人人避之不及的灾星如今成了举国赞颂的祥瑞,闻朝溪被夸得满心欢喜,可君凌轩却遭了殃。
为了不辜负百姓对她的期望,闻朝溪日夜监督君凌轩批阅奏折,处理政事,还给他定下了个规矩——当日事当日毕。
当日递上来的奏折,除非确需费时商议方能定夺之事,必须当日处理完毕,给臣子一个解决之法。还有从前那些挤压的奏折不可继续拖延,闻朝溪着小顺子带着人全部翻了出来,让君凌轩一一回复。
皇上被妃子夜夜逼着在桌案前下苦工,眸中熬到布满血丝也不敢闭眼,要不握着藤条的女人可不会对他手软,还美其名曰:“陛下,我真不是想打你,只是看你快睡着了提醒一下,我就说嘛,痛感是能祛除困意的最佳良方,我可是愁医,怎么会错呢!”
闻朝溪眉眼弯弯,抿唇一笑,但神色间却透出杀气。
君凌轩心中暗自啜泣,朕这是给自己找了个什么夫人啊!她不睡,朕也不能睡!
朕这个一国之君如今日日跟服徭役似的,批不完奏折还不准吃饭,不能入寝!
他一边感叹,握笔批阅的手还不敢停下,否则藤条顷刻间就又落下来了!
算了,还能怎么办呢?
谁叫朕这辈子非她不可呢?
自己娶的妃子只能自己宠着呗,难不成还能将人赶出宫去?那不是要他的命吗!
暑期渐消,深秋已至。
镇宁侯去世后君凌轩收回了岑家兵权,将其拆分给了信得过的一众将军。
在冷宫中被关了近半年的岑妩姝,早已听闻岑家倾覆,她亦将被送上断头台之事,只能掰着手指头过日子。成日里除了送饭的太监宫女,她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可被问斩的头一晚,冷宫中却有人造访。
夜里她身边只有一盏昏暗的烛火,她幽幽抬眼,却看不清来人的面容,但饭菜夹着肉香的味道还是让她不禁咽了下口水。
“岑姐姐,是我啊,你明日便要赴刑场,我来看看你。”来人将食盒递到她手里,到跟前儿了她才窥见是她的往日同盟——怡贵妃萧婵。
“姐姐当初还不信,非要跟圣上说对付清妃之事都是本宫在背后出的主意,你不过是执行罢了,你瞧瞧,圣上可信你说的半个字吗?”黑暗中萧婵一双狐眼透着狡黠的光芒。
“不瞒岑姐姐,圣上就连问都未曾来问过我呢,大概是当你满口疯言疯语,不愿脏了本宫的耳朵吧。”
岑妩姝讥笑一声:“本宫可没妹妹那样缜密的心智,策划不出这般周祥的计划,请君入瓮将清妃关入殿中活活饿死,你却远在皇陵陪伴陛下,你早就算准即使中间出了什么岔子,你也能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本宫真是佩服!”
萧婵唇角一勾,露出得意浅笑。
“可惜本宫当初全身心相信你,清妃替你挨过一顿打险些丧命后,原本以为你跟她会联合起来对付本宫,不曾想天底下有你这般心狠的女人,对付起救命恩人来也毫不手软!”
萧婵笑意骤然凝在嘴角,眸色一寒,周身布满戾气:“谁让她抢走本宫夫君!先前母后让夫君娶这个娶那个,本宫从未当回事,因为夫君根本没把那些女人放在心上,包括你!‘’
“他眼中从来就只有我萧婵一人,本宫看得清清楚楚。可她来之后一切都变了,他眼中再也没有我这个夫人,就连雷雨夜这狐狸精竟都能将他勾走,丢下我一人在雷声中瑟缩发抖,你说我该不该杀她!”
萧婵从前的温婉柔情早已荡然无存,此刻站在岑妩姝面前的宛如一个杀红眼的索命恶鬼。
“本来我可以好好待在后宫当我的闲散才人,纵使一世不被陛下召见,也能得家门扶持,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你偏偏又来招惹我!”
”说什么清妃跟卫将军之间牵扯不清,陛下早已对二人有所怀疑,若是能借本宫寿宴将二人关于一屋之中,再请陛下亲自捉奸,便能彻底扳倒清妃,使陛下厌弃于她,本宫便能继续当皇后!”
“是啊”,萧婵轻掸衣袖,“古往今来没有一个帝王能忍受妃子的背叛,这本来是一出绝佳的妙计,却又被你这个蠢货给搞砸了。”
“难道不是你动手脚将人救走了?”岑妩姝一双眼从污糟打结的乱发中露出,发出诡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