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她只能承认,今晚走水路是无论如何都回不到濯清宫了。
她懒得再折腾,进了卫长骁房间翻箱倒柜,想找那件他先前给她穿过,他少时的中衣,正合她尺寸呢!
可找来找去都不见,这才忆起上次在宫中见他时,他便自个儿贴身穿着,今天不会也……
她反复思量,正觉得不对劲,身后便响起男子粗粝嗓音:“溪溪?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近日没心思习武吗?”
闻朝溪惊得猛一回头,这才想起身上只覆着些零碎布条,连忙捂住胸口。
卫长骁这才注意到她周身成片裸露的莹润玉肌,目光不自觉停留,像被吸引住了般直勾勾盯着,半晌后方回过神来,红着脸挪开。
“溪溪这是又去哪儿搞成这样?照理说以你现在的本事已无人能再欺负你,如何连衣裳都打破了……”
他一紧张便碎碎念,压根没察觉女子外衣根本不是被刀口齐齐斩断,而是被火灼得东一块儿西一块儿的。
“别说那么多了,我找不到先前你给我那件中衣,就随便找一件先裹在身上喽?”
卫长骁连连点头,生怕她看出什么来,将袖子往里掖了掖。
闻朝溪将那件她穿着冗长拖地的外袍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卫将军,该不会过几日你又穿着这件锦袍不脱吧?”
被人看透心思,卫长骁脖子涨得通红,自知瞒不住还不如借机表露心迹:“溪溪穿过的,香……”
闻朝溪浑身鸡皮疙瘩霎时冒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早知道就不问了。
要不是眼前这男人是她未来夫君,她高低要将那件中衣扒下来烧成灰!
“好了好了卫将军,我不太认得这都城之路,你能否将我送回宫中,今夜怕又是个无眠之夜,我跟陛下还有一大堆话要讲……”
闻朝溪眸光骤暗,方才独自待在卫府总算想清楚不少事。
妄图害我闻朝溪的人,我绝不会手软!
该报的仇,今夜我一桩桩一件件都跟你算清楚!
“不走水路?”卫长骁如坠雾中:“溪溪往日里不都从池塘来往,今夜为何……”
闻朝溪不耐烦地打断男子:“我亦不知为何,怎么都过不去!或许回宫一看便知。”
但二人一出卫府,就发现宵禁后的街上有几队禁军正行色匆匆往城外赶。
卫长骁赶忙抓了个士兵质问:“大晚上的你们这是去哪儿?”
那士兵都没空停下,只抛下一句:“卫将军您在就更好了,快跟我们同去救火吧!”
另一人边跑边补充:“说是清妃娘娘进了紫凝山,山中又因天干起了火,先前那点小雨根本止不住火势,陛下焦灼万分,要自己冲进去找人呢!”
闻朝溪闻言顿时急得跳脚:“什么!快去拦住他!”
几名禁军这才发现卫将军身后还跟着一位绝色美人,即便披散着头发,着一身素雅男装,也难掩这姑娘天姿国色。
这些成日里泡在军营里的男人眼珠子都快嵌闻朝溪身上了,盯得卫长骁浑身不舒服,宽肩挡在女子身前:“看什么看,这位便是清妃娘娘,她早已逃出生天!”
“啊?”这帮人先是惊讶,再是恐惧,反应过来后双腿愈加蹬得飞起,朝城外狂奔。
娘娘已经出来了,陛下若还进山救人,这不白搭性命吗?
闻朝溪到时,看萧婵垂眸跪于地上,君凌轩被卫长青张臂拦着,死活不让他进去。
一日不见,他看起来仿若苍老了十岁,脸上冒出些参差不齐的胡茬,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满头青丝此时杂乱地搅成一个个死结。
她再也等不及半刻,直冲过去紧紧抱住他:“我在这儿!我没死!”
君凌轩大喜过望,一直紧绷的眼总算决堤:“要是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在遇到闻朝溪之前,这世间本就没什么值得他留念。
在遇到闻朝溪之后,这世间除了她也没什么值得他留念。
闻朝溪几个时辰前一只脚刚从鬼门关迈回来,生死存亡之际,她心中念的竟全是眼前这个男人。
她似乎一点点看懂了自己的心意。
一生清贫又如何,吃了上顿没下顿她亦无惧无悔,只要能守在他身边相伴到老,此生便不算虚度。
但脑海中却有另一个声音在反复提醒她:爹娘的毒还没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