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日后要是银钱散尽还如何给二老买解药,难不成就图自己一时痛快连生你养你之人的性命都不顾了?
闻朝溪慢慢松开手,荡漾的心潮硬被她压了下去。
她敛去眉眼之间的柔和,转而居高临下,怒视起跪在脚边的女子:“萧婵,你为何恨我恨到要杀了我?我自问从没对不起你。”
萧婵还在装傻充愣,收起奸猾狡诈的狐眼,脸一扬,眸中凝起无辜得像小兔子一样纯净的清光:“姐姐,你在说什么,妹妹听不懂啊!妹妹不过是给你看了本医术,不是你自作主张要进山采药吗?”
“没错,是我自己非要进山,但这山间的大火绝不是因天干物燥而起,而是有人刻意为之!否则不会燃得如此之快,我才刚发现反常便已经烧至脚后跟了!”
“那兴许是别有用心的歹人为毁医治疫病的良药才烧山呢?姐姐正是赶巧碰上罢了!”
这萧婵还真是巧言善辩,闻朝溪真担心君凌轩又被他的“婵儿”这副菩萨面容给骗了,觉得是她在污蔑攀咬。
闻朝溪越说越没底气:“全天下就你知道我今日会进山,即便有他人意图烧山毁药,真就会这么巧吗?早不烧晚不烧,偏偏我前脚一踏进去,后脚就燃起来了?”
“这臣妾怎么知道?陛下,臣妾冤枉啊!”萧婵又眼尾含泪地扯着君凌轩衣袖,可怜巴巴地抬眼望着他。
闻朝溪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这女人一服软,君凌轩怕是又要无条件相信了!
不料君凌轩头都没低一下,转身命令小顺子:“带萧太医。”
跪于地上之人瘦弱的肩膀微微一斜,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微臣参见陛下。”闻朝溪才知道这萧婵有个亲哥哥在太医院。
君凌轩扔了张揉得发皱的纸在他面前:“这些是你教贵妃写的?”
萧太医面色惨白,浑身簌簌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不说?”君凌轩语气冷得结冰:“朕找人一对你往日的笔迹事实便明,照样可以定尔等之罪!”
圣上一威胁,这懦夫便吓破了胆,颤颤巍巍抬手指向萧婵:“陛下明鉴,是贵妃娘娘逼臣这么做的!”
萧婵别过脸去,看都不想多看这胆小鬼一眼。
“哦?贵妃让你做什么了?”君凌轩眼皮轻抬,婉转的语气中藏着锋利的刀刃。
男人口角涎|液直流,舌头都捋不直:“贵妃……贵妃让我杜撰医书,编一种可以治疗现今城中盛行疫病的草药出来,再随意画个图例,用来……用来欺骗清妃娘娘!”
“萧屹,你是猪头吗?”
贵妃撑地而起,扑到兄长身上,拳头狠狠砸向他后背,“你以为全说出来,你和萧家就能独善其身了吗?蠢货!我萧婵聪明一世,怎会有你这般无能的哥哥!”
闻朝溪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这还是君凌轩口中那个弱不禁风的婵儿吗?
这撒起泼来,力道让萧太医一个魁梧的男子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够了,拉开贵妃!”
她再也听不到夫君柔声唤她婵儿,她只是位疏远的“贵妃”。
君凌轩在这对兄妹面前扔下一张连闻朝溪都有些眼熟的泛黄纸张:“你俩认认,这是五年前你们俩联合起来给朕下的药,太医院的学徒本初阴差阳错翻出了这张尘封的药方,司徒清珩一看便知,此乃催|情药物!”
啊?
这?
催|情?
闻朝溪瞪大眼珠,从君凌轩手中接过药方,这不是安神汤吗?
她反应半晌终才恍然大悟,那晚君凌轩的怪异行径,还有他口中念叨的那些古怪之词…
原来他早已知道自己饮下的是这种药!
萧婵无力跌倒在地,眼中泛起冰冷绝望的泪光:“一切都怪这个女人”,她指向闻朝溪,“她来之前,无论再倾国倾城的女子都无法让你动心,你眼中就只有我!可她一入宫一切就都变了!”
“你看我的眼神变了,你睡梦中念叨的名字也变了,就连雷雨夜你会放下一切,整晚相陪的习惯也为她变了!夫君,你说我该不该杀她!”
君凌轩不敢回头看昔日心爱之人的癫狂模样,轻声嗫嚅:“可你骗了我。就连我们第一次都是在药效之下发生的……”
“你说是便是吧”,萧婵眼底最后一点光亮散尽,“你明知清妃就是‘灵渠’,却还是要护着她,我只好联合岑家人,将她锁入大殿,打算将人活活饿死,可未曾想还是被她侥幸逃脱了。”
“后来我看出卫长骁与她关系匪浅,便想顺水推舟安个通|奸罪名在她身上,把二人扒光了关在一起,她却又躲过一劫!她消失那么久,你竟半点未起疑,还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那般,依旧夜夜偷溜进濯清宫内,半点没嫌弃,安然躺在这个肮脏的女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