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
闻朝溪被她说得愈发困惑:“哪有其他人,我脸上的胎记不就是来京路上,被卫将军在河边搭救时消失的吗?”
神婆脸上笼上一层阴翳,一边叹气,一边摇头:“姑娘初次于水边相识的男子不正是你如今名正言顺的夫君吗?你救起他之时正被那帮喊着要烧死邪祟的村民追杀,不正是血光相见吗?”
闻朝溪难以置信地听着神婆一字一句解释。
“那最后那条呢?我遇见他之时胎记并未褪去啊?”
反倒是君凌轩变瘦了。
“可他是个色盲看不见你脸上的胎记,在他眼中,你从始至终都是位绝世美人啊……”
闻朝溪心弦被她的话拨弄得反复震颤着,还未来得及多问两句,神婆的身影就消失在人群之中。
老是这样来无影去无踪的,闻朝溪恨得牙痒痒。若不是她次次都说得不清不楚,她也不至于误会这么长时间!
把对君凌轩的心意拼命压抑着,却将卫长骁当做命定之人!
如今想来,神婆多年前便说过,若她选择救起第八百四十五位病人,姻缘和财运便会一生顺遂。
她方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这第八百四十五位病人便是她闻朝溪的命定之人!
姻缘和财运绑在一起皆因君凌轩是皇帝,腰缠万贯,堆金积玉,她嫁于他后,可不就跟着大富大贵了嘛!
闻朝溪失魂落魄地走在人群之中,各种情绪翻涌而上,原来她初遇之时就注定对君凌轩倾心动情,才不像她口口声声说的,仅仅将他当弟弟,当家人,当朋友那般单纯!
她就不该答应替嫁之事,一步步靠近,一步步沦陷,一步步纵容自己亦纵容他……
若是她一早便知道命定之人是君凌轩,这一切会不会不同?
她会拒绝继续扮演君凌轩的假夫人,亲手掐断与他的宿命纠缠,还是会更加肆无忌惮地与萧婵争抢夫君?
假如她入宫前就能听懂神婆的预言,最终萧婵还会落得个自尽而亡的下场吗?
这一切究竟是何人之过?抑或命运捉弄,让她阴差阳错地嫁给命定之人,又因此惹来杀身之祸,终导致萧婵以死谢罪……
她如同行尸走肉般晃晃悠悠回了濯清宫,早已痴痴等在院中的君凌轩殷切地迎了上来:“朕听闻是姐姐给了司徒大人灵感,太医才想出缓解疫症之法,朕替百姓多谢姐姐的救命之恩……”
他已下令让司徒清珩扩大百须草种植,真没想到此物不单单能给闻家父母续命,还能令百姓病情略有起色,虽仍时时陷入幻境,但总不至于整日里萎靡不振。
闻朝溪心乱如麻,此时她最不想见之人便是君凌轩,垂头丧气地走到他身旁,又一言不发推开他,独自进屋锁上了门。
.
自从萧婵去世那夜之后,姐姐便一直避着他,两人成日里见不上几次,更别提说话了。
君凌轩想解释,想哄回她,可就连一丝机会都没有。
他宁愿她生气记恨,也不想她像现在这般眼里就像看不见他一般,只剩下淡漠和决绝,如同擦肩而过的生人。
君凌轩异常失落,他这后宫中原本有三个女人,一个被他赐死,一个自尽,还有一个就待在一步之遥的地方,二人的心却相隔万里。
他回宫望着空荡的大殿顿生空旷寂寥之感,原来拥有过再失去比起从未拥有过更让人遗憾心伤。
他的心跌到谷底,仿佛又回到微服出宫遇到闻朝溪之前。
“卫长青,给朕拿酒来!”
他接连灌了三大坛桑落,不知是不是因为瘦下来的缘故,酒量远不如前,他醉意上头,脑子里却全是闻朝溪。
“小顺子,摆驾出宫,朕要出去纵马快活快活!”
他两腮通红,眼里水色迷蒙:“朕要将这个女人忘掉,什么温柔乡,什么柔情蜜意,什么美人在怀,朕要将其通通抛在烈烈西风之中!”
他振袖一挥,手撑在膝盖上,说着就要起身,脚下却一软,几乎跌到在地,还好被眼疾手快的卫长青扶住。
卫长青摆了摆手,示意小顺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