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嫁的队伍亦是如此,百姓并非被锣鼓声吸引,而是鲜红的锦缎布匹!
闻朝溪当晚便在城中放起了绚丽烟火,果不其然,中毒深陷幻境的百姓对五光十色的光芒反应激烈,踮起脚尖高举手臂似是想要触碰那浓郁色彩,但烟火足足放了半个时辰,无一人恢复正常。
“难道是因为太远了……”闻朝溪望了眼小团子,它高傲地翘起尾巴,似乎在赞同。
闻朝溪眸光倏然一亮,计上心头:“有办法了!”
第二日一大早,都城街头巷尾都被花枝招展的孔雀占领了,卫家军带着中毒的百姓一个接一个过来看“孔雀开屏”的盛景。
每一片尾羽眼纹都由金黄外延、翠绿环带、宝蓝内核和紫红中心组成,抖动时光泽耀闪,斑斓浓烈的色彩,让每个意识迷乱之人猛地从幻境中苏醒过来。
闻朝溪见百姓纷纷复原如初,再见家人时恍若隔世,激动相拥的画面,得意地插起了腰。
她掏出那块卫长骁送她的玉佩,还好他当时鼓励自己不要因一时失败就放弃,今日才有机会拯救几百个差点就分崩离析的家庭。
“姑娘。”
闻朝溪身后又响起熟悉的声音,她回头一看,不出所料又是那位戴着纯黑斗篷的神婆。
“婆婆,您身体无恙吧?”
不过她不是坞村的人吗,怎么最近老是在翎都看见她?
“五行相生相克,木克土,土克水,姑娘还需牢记。”神婆说完这堆怪话,又遁入人群之中消失无踪。
闻朝溪秀眉轻拧,“啧”了一声,上回好不容易解释得简单明了一点,这回又来找我讲些什么让人听不懂的玄妙之言,真是半个字都没明白。
“娘娘不好了,陛下出事了!”是琳琅身边的太监小安子,一看这人就是一路马不停蹄跑出宫的,累得上气不接下气:“陛下也中毒陷入幻境了!”
闻朝溪的心刚提到嗓子眼又安然落下:“若是你昨晚来告诉本宫此事可能还真被你吓个半死,还好今晨本宫刚刚找到了破解之法,不慌,本宫片刻就能将陛下治好。”
清妃娘娘大摇大摆地进了长生殿,身后还跟着一只花孔雀和一只小白兔。
司徒清珩坐在君凌轩榻边把脉,忧虑之色溢于言表,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太后娘娘和长公主分立两侧,频频望向榻上至情之人,焦灼难安。
闻朝溪凑拢一看,君凌轩躺在床上,双目木讷地瞪着,四肢僵直,跟百姓中毒的症状一样。
跪在一旁的小顺子抹着眼泪:“清妃娘娘,想来陛下是出宫视察民情时被传染了疫病,今日一早便成这样了……”
为了引出背后之人,百姓症状是中毒而非疫病之事只有闻朝溪、君凌轩和司徒清珩三人知晓,因此无论是太后,长公主还是这位贴身伺候的宦官,皆认定君凌轩是感染了瘟疫。
“别急,本宫已想出了解决之法,司徒大人,麻烦您将陛下扶起身来。”
孔雀听话地开屏,浓烈的色彩映在了君凌轩瞳仁中,可他却并未像其他中毒之人那样清醒过来,仍然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坐着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咦,这是怎么回事?”闻朝溪慌了神,在他眼前连连挥手,可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清妃娘娘,陛下天生就有眼疾,此次瘟疫后更是加重了他原有症状,本来只是难辨黑白之色,现下已然全盲了。”
闻朝溪身后响起太后的啜泣声:“本宫可怜的孩儿啊,自小便顽疾缠身,千辛万苦治好了无汗之症,日后却再也看不见了!”
看不见?难怪色彩治不好他!
闻朝溪方寸大乱,怎么办怎么办,还能有何解决之法?
她颤抖着握住他僵直的拳头:“既然我以前治得好你的无汗之症,我一定也能治好你的眼疾!”
闻朝溪与司徒清珩在太医院昼夜不歇翻了三日医术,用尽各种药草,君凌轩还是没半点起色——清珩瞒着闻朝溪连百须草都用了,但陛下只能偶尔清醒,开口没说两句便又陷入幻境,双目仍然失明。
“陛下一应吃食都由宫中供给,是谁给他服了毒?”
闻朝溪急得抓狂,好在清珩是个极其冷静之人,起身朝闻朝溪拱手:“娘娘若信得过微臣,等圣上病情有所好转后,微臣可以私下去查宫中毒源,揪出给圣上下药的内奸。”
闻朝溪读懂他的言外之意,当务之急是让君凌轩恢复心智,国不可一日无君,再拖下去,虎视眈眈的周边各国怕就等不及要出兵蚕食翎国了。
闻朝溪将君凌轩扶起来靠在软垫上,她一边给他喂药,一边落泪,泪水颗颗掉进药碗中——就跟多年前给病榻上的爹娘喂药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