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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庆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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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的凯旋宴被穆扶桑以要回府用膳给实打实的拒了,今日陛下口谕便传到了军营,穆扶桑正点着兵就收到了景明要宴请西南镇反一役几位将领的旨意。

林毓许是昨夜喝得太多,今晨还未至军营,穆扶桑只得先召集几位将领,再遣人先去叫林毓,一道儿去宫里。

一行人到宫中时尚未至午宴开席,陛下又在殿内同宰辅和各曹尚书商议政事,穆扶桑和林毓他们便在偏殿稍候。

见林毓不时地揉着头,瞧着分外难受的样子,穆扶桑将茶盏推近了些,“喝了,待会儿别吐。”

“哎—你会不会说些好听的?”林毓苦着脸喝了茶,“昨夜闹得太厉害,咱带的哪是兵啊,尽是些酒坛子化成的精怪。”

“那你是被酒冲晕的封泥?”穆扶桑悠悠接上一句,惹得林毓本就疼的头更疼了几分。

“待会儿御前咋说?”林毓压低声音,毕竟有关西南的详细经过可是没写在军报里呈递上去,而昨日见穆扶桑有意遮掩,还是得先通个气,这也是穆扶桑一定要等着和林毓碰了面再面圣的原因。

“只说众人皆知的。”言外之意便是他和林毓所知道的一些隐秘,比如说成王一事,便当没发生过,还有祖灵布下的所谓“转生阵”,也不是能够在景明面前详细说的,毕竟说多错多。

景明尚未及冠便历经人生大落,而立之年又成了九五至尊,若是说得过分详细,他定能凭着那阵法顺藤摸瓜摸上成王这条线。

而隐瞒成王也并不是要保护成王,主要是时局迷离,实难琢磨,暂且保下成王反倒是最稳妥的。

现下有两种情况摆在面前,较好的一种是祖灵所言不假,成王勾结外邦意图谋逆。而现下西南已平,蛮夷尽撤,哪怕按下不表,成王再有动作也在意料之内,能够及时止乱。

较坏的一种,也是穆扶桑和林毓最不愿深究的一种,便是成王只是个引信,真正的奸恶隐匿在暗,敌暗我明,是战场上极糟糕的一种情况。

做此推测也不是凭空,早在去年柔然入侵,平州被围时柔然王族丘勒便说京都之内有给柔然通风报信之人。

穆扶桑已然有些怀疑,而西南的情况同北境类似,祖灵有意引导穆扶桑他们将视线集中在景元怿身上,越是如此,越不可轻信。

林毓点点头,这些时日观穆扶桑的态度他也窥见了个大概,穆扶桑心中怀疑的人他隐隐有了猜测,却实在不敢认,如若真是那个人,那这么多年的交情付诸东流。

正这么想着,门帘一掀,一个人迈了进来。

准确来说,先进来的是他身上的环佩声。元鸣珂真不愧对自己的名字,成天打扮得跟个求偶的孔雀似的,腰带间挂着各种配饰,一步一碰,美人走路是步步生莲,他走路是步步听声,全然不似个上战场杀敌的将军。

不过现如今也确实如此,元鸣珂自来了京都后便很少拿刀拿枪,俨然是武官中的文官,还提着刀枪就耍起了笔墨。

“都在呢。”他先环顾一周,和每位将领点头致意,做足了交际花的款式,才在穆扶桑另一侧落座,甫一坐下便毫不客气拿了杯盏喝茶。

“你来做什么?”林毓蹙眉看着面前人喝光了自己杯中的茶水。

“庆功啊。”元鸣珂答得坦荡。

“你打的?”林毓打北境时就经常受不住此人的厚脸皮。

“若没有我,你们的粮饷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元鸣珂放下杯子和林毓针锋相对,你一言我一语,眼见着就要吵起来。

穆扶桑端着自己的杯盏,一脸淡然地品茶,这杯和昨日景乐给的那杯味道不同,略苦涩一些,他不爱喝。

“够了。”穆扶桑趁乱将自己杯里的茶倒进元鸣珂面前的杯盏,看两人快干起仗来,才开口意思着劝了下。

得了句劝的两人立马安静下来,倒也不是多怕穆扶桑,而是这么多年都是这样,两人一见面就斗嘴,斗到下不来台,穆扶桑搭个台阶,两人便能从善如流地下来。

这不,立马就恢复了兄友弟恭。

在偏殿歇了很一会儿,魏昌进来请诸位移步大殿,准备入席。

待人都坐定,景明才缓步出来,他今日仅着常服,瞧着这确实是顿普通的接风宴。

可这种普通的假象,在另一人步入殿内后被打破。

来人一身墨色披风,走动间露出身下白袍,发髻由飘带松松挽着,和人一样瞧着随时都要散架的样子。

他施施然行礼,“臣濮阳立,参见陛下。”尾音带钩,正好中和了下周围一众将军们身上快要顶破大殿屋顶的阳刚之气。

“免礼,诸位不必拘礼,尽兴便可。”景明一声令下,丝竹声响起,舞姬入场,筵席正式开始。

“他怎么来了?”林毓压低声音,朝着身旁的穆扶桑和元鸣珂道。

“不是说要濮阳立接手西南,估摸着是认认人吧。”元鸣珂拄着下巴看了眼,便极为伤眼地移开视线。

濮阳氏的这位大公子,自小便与旁人不同,七八岁正是男童人嫌狗厌的年纪,他却整日待在府内书斋埋头苦读。

京都小神童的名号从那时起就传遍了街巷,最后连先帝都忍不住让人进宫来见了一面。

流传下来的版本是先帝提出十问,从圣贤义理到治国良策,只有八岁的濮阳立对答如流,毫不怯懦。甚至于还当庭指出先帝铺张奢靡颇有乱世之风。

惹得先帝哭笑不得,最后赏金千两送出宫去,彼时京都人人皆知,濮阳家的大公子前途无量。

可到了十五岁将要及冠时,濮阳立却性情大变,功名利禄一概不要,甚至一把火烧掉了将待品评的文章。

濮阳家的大公子染了疯症的消息一时不胫而走。

濮阳立的父亲也没想到一把年纪还有此一劫,到处跟人解释,说濮阳立是因为不满恩荫为官,觉着埋没了自己才有此狂举。

可濮阳立却全然不给自己老爹面子,自那以后,他穿起了女子衣裙,每日梳妆打扮,脸上涂的铅粉白得吓人,再配上红得滴血的唇,吓病了院里好几个下人。

就在众人都以为他就要这样一疯到底的时候,二十岁那年,他在家里“羽化升仙”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濮阳家的老爷一口气怄进去,上不去也下不来。

自此以后,他便开始了修道传道之途,短短二十五载的人生可谓是一路高歌,不知去向。

故而景明任命濮阳立接管西南一事,遭到了京都大臣们的抵制,方才在殿内同熊令为首的众位官员商议的也是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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