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片彩屑飘进了嘴里,经理赶忙吐掉,惊讶的目光却收不回。
“傅先生,您这是……”
沈霁挣了一下,换得的不是自由,而是手腕上更重的力道。
沈霁保持镇定:“请你松手。”
当然是徒劳,对面的人从来不会轻易妥协。
“二位这是……”经理左看右瞧,“有什么误会吗?”
傅戎宪说:“闭嘴。”
接近1米九的身高带来最直接的压制,何况傅戎宪本身就气场强悍,经理一下不知所措,沈霁对经理露出温和的笑容:“麻烦拿一下今天的菜单。”
经理反应过来:“我这就去拿。”
餐厅外传来拍话筒的闷声,紧接着是字正腔圆的司仪提醒宾客落座,婚礼仪式即将开始了。沈霁又挣了下,当然没能成功,一股无名火上窜,顾不得那几个还在悄悄围观的服务生,便跟傅戎宪好像拔萝卜一样地较上了劲。
身体贴的很近,近到能感受对方喷出的鼻吸,急促的,也是炽热的。沈霁垂眼,盯着傅戎宪昂贵大衣前襟那枚考究的方形金属扣。他屏住呼吸。
幼稚的你来我往不知道几个回合,傅戎宪张开嘴说了什么,两个字,恰好被外面的欢呼声盖住了。
“——霁哥!”
沈霁转头,是陆其到了。
陆其一见沈霁就笑,小跑而来:“我还在外面找你呢,没想到你已经进来了。”然后才发现傅戎宪,“咦,大哥,你也到了?”
陆其对沈霁说:“这就是我想给你介绍的人,我大哥。”
“大哥,”年轻大男孩面上浮起羞涩的薄红,“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喜欢很久的那个人。”
说完,他像是终于注意到沈霁被抓住的手,兴奋的神情转为不解:“大哥,你……”
傅戎宪的脸色很明显地变了,明显到沈霁用余光也能感受到,尤其在陆其说“喜欢了很久”这几个字,他感觉手腕要被那有力的五指生生掐断了。他听见傅戎宪一字一句,说得咬牙切齿:“那可真是恭喜啊。”
几个呼吸间,沈霁已经平静下来,直接迎上傅戎宪的目光,随后在对视中再一次地用力一挣。
这一回,终于挣脱开了。
经理拿着菜单等在旁边,正进退两难,这时看准机会上前:“那个……几位客人,预定的位置在最里面。”
餐厅尽头,靠窗处,长方形桌子铺着雪白餐巾,整齐地摆放餐盘刀叉,中间还点缀烛台和鲜花,很适合情侣约会。沈霁和陆其坐一边,傅戎宪坐在对面,旁边的椅子空着。
这里的确如经理所说,是整间餐厅景色最美的,落地窗外面大片浓绿的草坪,再远处是一汪水光粼粼的湖泊,晚霞之下美如油画。
“我就是因为这里的景色才预定的。”陆其指着窗外,兴致勃勃问沈霁,“霁哥你快看,你觉得好看吗?”
陆其一贯是热情开朗的,似乎没什么事能让他烦恼,当然,追求沈霁除外,一头脑热陷进去就再没能出来。这是沈霁缺少并向往的品质,他看了一眼窗外,的确很美。
陆其又有些粗神经,没发现餐桌上方涌动的暗流,热情地张罗点菜,翻开菜单推到中间和沈霁一起看,胳膊肘有意无意抵在一起。
沈霁原本想避免与陆其的肢体接触,在察觉到对面如冷箭一般的目光后,便没有动,由着陆其翻菜单一样样给他介绍,并在陆其说“你身体刚好,还是不要吃太油腻”时,点了点头。
陆其很快点好,抬头问傅戎宪吃什么,傅戎宪随意点了个牛排套餐,等经理拿着菜单离开后,陆其冲傅戎宪露出一个无害又有些讨好的笑容:“大哥,你这次出差来要待多久?”
傅戎宪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视线往旁边一偏:“你说他叫什么名字?”
“大哥,你有没有认真听。”陆其怕沈霁不高兴,偏头往沈霁看了一眼,“他叫沈霁。”
“哦——”傅戎宪单字回应,紧接着是意味深长的停顿,然后才说,“是不是三点水的沈,雨下面一个齐?”
陆其吃惊:“你怎么知道?”
傅戎宪没回答,食指点点桌面:“做什么的?”
陆其又往沈霁看了一眼:“大哥,你不要用审问犯人的口吻好不好,他是——”
“他是三岁小孩吗,连问题都不会回答?”
陆其被呛得不敢吭声了。沈霁折好餐巾铺在腿上,这时才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我是心理咨询师。”
傅戎宪转过头,盯着沈霁像是打量片刻,身体缓慢后仰,紧接着唇角一勾:“这么厉害,名片有吗?”
“不好意思,”沈霁说,“没带。”
“是没带还是不想给?”
气氛有一瞬像被冰冻住了,幸好热头盘这时端上来,打破了静默。
傅戎宪三两口解决掉,餐巾一抹嘴,又问:“既然你是心理咨询师,那能看出我是什么人吗?”
他脸上挂笑,仿佛对沈霁的职业充满善意的好奇,但紧迫的语气听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沈霁抿了抿嘴唇,陆其先忍不住:“大哥,心理咨询师又不是算命的。”
陆其其实有些惊讶,傅家重教养,这是他第一天就知道的,哪怕对再不喜欢的人,傅霆都能谈笑风生,傅戎宪没那么随和,更多是视而不见,但也绝不会如此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