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没有这个资格?”傅霆大声说,“傅戎宪中校!”
傅戎宪下意识立正:“在!”
傅霆向来不苟言笑,但这一刻,他的严肃超过了以往任何时刻:“在这场联盟对A国历时两年的战争中,你和你率领的冲锋队共参与44场大小战役,其中38场获得胜利,歼敌三千,俘虏过万,就连A国最有名的狙击手都是死在你的枪口下!你觉得你有没有资格!?”
沈霁不知道傅戎宪什么反应,他只知道自己屏住了呼吸。
“你数次负伤,严重的共有四次,为掩护战友撤退被炸伤,昏迷了整整三天才醒,右眼被弹片擦伤差点失明,左膝粉碎,腹部贯穿伤引发弥漫性腹膜炎和感染性休克,”傅霆声音变得哽咽了,他曾想将傅戎宪调回后方,被傅戎宪言辞拒绝。他提高音量,几乎是厉声喊出来:“这些你所受过的伤,你所流过的血,它们全都是你的资格!”
傅戎宪不说话了,静默蔓延在偌大的房子里。不明原因的,沈霁在这静默里感受到了浓厚的悲伤。
过了许久,他才听见傅戎宪开口,声音异常的沙哑。
“父亲,因为我还活着,所以我没有资格。”
沈霁突然感到心脏不适,而傅霆显然也被震撼到,长久地沉默了。
“所以,”傅戎宪接着说,“我宁愿不要这个荣誉,能不能请军部给那些牺牲士兵的家人多些补助。”
又是沉默,直到傅霆软化:“那你也该提前与我商量,而不是当众——”
沈霁有些腿麻,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就这么个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动作却引起了傅戎宪的警觉。傅戎宪大声呵斥:“谁在那里?出来!”
沈霁只好从阴影里走了出去。
“晚上好,”他镇定地举了举手里的水杯,“我有点渴,下楼喝杯水。”
傅戎宪脸色更加难看,相比之下,傅霆都显得温和了,对沈霁说:“下次叫人端给你,这些事不需要你亲自做。”
“好的,下次不会了。”沈霁不习惯使唤别人,但表现的很听话。
“现在上楼去,这个时间你应该已经在休息了。”
“好的。”沈霁再次点头,然后扶着扶手慢慢往楼上走去。
傅戎宪阴沉地盯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走进二楼自己对面的卧室关上了门,刚要发难,就被傅霆抬手打断。
傅霆看着自己的儿子,第一次怀疑两年前的决定是否正确。从前的傅戎宪英姿勃发,自信骄傲,从不会如此低的评价自己。
因为活着,所以没有资格。
“明天来军部上班。”傅霆说。
傅戎宪:“去做什么?跟一群毫无作战经验只会搞办公室斗争的人勾心斗角吗?”
傅霆说:“我以为你会想亲眼看到自己的提议得到落实。”
傅戎宪愣了愣,双眼都被这句话点亮,傅霆知道他答应了。
“早点休息吧。”几个月的超负荷工作,傅霆也感到疲惫,但他还有公务要处理,正打算去书房,傅戎宪喊住他:“父亲。”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知子莫若父,傅霆说,“他肚子里的是你的儿子,你必须接受这个事实。”
傅戎宪攥紧双手,傅霆继续说:“有时间多陪陪他,父亲的信息素有助于胎儿发育,这是常识。”
傅戎宪发出冷笑:“父亲,我想在知道这个'常识'之前,我应该先和一个omega认识,喜欢上他,追求他,和他交往,求婚,订婚,结婚,婚后学会了解omega的发情期,然后才是你说的所谓'常识'。你直接叫我跳过了中间所有步骤,我不知道也情可有原吧。”
傅霆被噎的无话可说。
傅戎宪没回房间,而是朝外走,傅霆皱眉:“你要去哪儿?”
“我出去透透气。”傅戎宪大步走出别墅,那枚闪光的玫瑰勋章被孤零零留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