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乔扬知道他问的是沈霁了,“在。”
傅念说不出什么感觉,他想看,又不敢,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很紧张,很激动,体会到了课本里写到的心脏都要蹦出来的感觉。他继续问乔扬:“他在看我吗?”
乔扬又不经意抬了下头:“在看。”
“你能给我形容一下……他的表情吗?”
“他……”乔扬十分努力组织语言,他看到了,但形容不出,只能如实描述画面,“他靠的很近,身体几乎贴在玻璃上了,哦,他还把手放在玻璃上面了,看起来……”
“看起来什么?”傅念恨不得自己看。
“看起来好像很想要碰碰你。”乔扬声音低了下去,他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了,他在他病重的母亲脸上看过,“他看起来好难过。”
傅念突然想哭。
傅念好想好想亲自看一眼,但他觉得这个时候他不能把头转回去,他有种遇见流浪猫咪的感觉,得让它足够放松紧惕,才能露出破绽,最终被捕获。
傅念一个个往下掰玩具车的轮子,掰一个就假装问乔扬怎么装,乔扬再不经意抬头,然后汇报,直到乔扬说:“他走了。”
“真走了?”
“嗯,真的。”
盘着的双腿都麻了,傅念小心地先用眼角瞥,外头的确没人了,他才完全转过去,盯着空荡荡的走廊发愣。
傅戎宪领沈霁往回走。
电梯来了,沈霁进去,傅戎宪跟在后面。沈霁疑惑地朝他看,傅戎宪振振有词:“我得确保你真的离开了,万一你乱走,而我公司资料恰好泄露,那可就说不清了。”
傅戎宪或许有某种被害妄想,沈霁没心思跟他争:“随便。”
傅戎宪伸手擦过沈霁的胳膊去按电梯,停了停:“车停在哪儿了?”
“我没开车。”沈霁说,“坐地铁来的。”
傅戎宪按下了一层。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傅戎宪看向沈霁,他的目光涣散没有焦点,从垂着的长睫到紧抿的嘴唇,无一不在诉说着低落。
电梯开始下行,傅戎宪开了口:“不让你见你不开心,让你见了怎么还这副表情。”
调侃或是嘲弄,沈霁都没心情应对,来时的紧张期待全沉淀为——沉重,是的,沉重,他如鲠在喉。
期待了整整一天,只花了不到十分钟就决定结束。
他无法解释这种心理,可笑的是这还是他的专业。
到中间某层,电梯停了,门开,进来一个年轻男人,一个Alpha,短袖短裤,高大结实,手臂蒙着油亮的汗汗珠。
傅戎宪瞄了眼,公司健身房和泳池就在这层。
如今的科技已非常完善,喷点阻隔剂就能阻断绝大部分信息素,但还是有十分微弱的气味扑了过来,沈霁不由皱眉,傅戎宪将他往后拉,站在自己后面。
进来的人也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会在电梯里偶遇傅戎宪,立刻站直喊“傅董”。
傅戎宪调子冷冷的:“嗯。”
“有点累,来跑个步清醒一下,马上就回去工作。”对方悻悻解释,然后转过身,恨不得缩成一只傅戎宪看不见的小虾米,楼层一到赶紧下去了。
电梯再次空下来,沈霁刚才一直屏息,此刻才放松,闻到的不再是那个Alpha的汗味,而是傅戎宪身上的味道。
傅戎宪在这时转身:“我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了,轮到你兑现承诺。”
沈霁平静看向他:“我会的。”
“希望如此,”傅戎宪勾着嘴角,嘲弄的意味很明显,“毕竟你在我这里信用为零。”
第二次了,沈霁奇怪:“我以前做过什么事让你觉得我不讲信用?”
傅戎宪脸色阴沉。
从电梯出来,穿过大堂,傅戎宪没有止步,沈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肩并肩,沉默地一直走向地铁。
地铁口正在繁忙地吞吐人群,沈霁抬脚往里走,傅戎宪拦住他,看着他的眼睛说:“下周三下午是第一次,我会准时。”
“沈霁。”他又一次喊沈霁的名字。
沈霁心跳一顿,听傅戎宪最后说:“你最好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