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两个孩子吃饭前，沈霁给傅戎宪打了电话。

傅戎宪听起来没有特别惊讶：“他去找你了？”

沈霁抿了抿唇：“偶遇。”

“行吧，你要是觉得偶遇就是偶遇。”傅戎宪笑了一声，似乎很忙，背景里有杂乱的人声。

沈霁望向身后，傅念正捧着手机跟乔扬一起看，头抵头肩挨肩，两张脸蛋都晒得通红。

“你周末不在家吗？”沈霁压低声音，“连孩子去哪儿了都不知道。”

傅戎宪不以为意：“他有钱有手机有脑子，能出什么事。”

沈霁不买账，以沉默抗议。

傅戎宪停了一下，口气变无奈：“我真的很忙，我连跟你的预约都取消了，你该知道我有多忙。如果不是忙到抽不开身，我是绝对不会不去见你的。”

偌大的办公室，一屋子人，不约而同安静，低头借文件夹遮挡交换眼神。傅戎宪靠在皮椅里，嘴角勾出浅笑：“明白吗，沈霁。”

“……行，我知道了。”

傅戎宪继续说：“吃多少我报销，吃完不用送，让他们自己回家。”

沈霁把电话挂了。

傅念滑着手机选火锅店，选近的，他可以跟沈霁一起走过去，选远的，他可以坐沈霁的车，正纠结，沈霁打完电话回来了。

“选好了吗？”

傅念很乖地说：“我都行。”

乔扬犹豫了一下：“我就不去了。”

傅念睁大眼，不等反对，沈霁已经问：“你还有事吗？”

乔扬摇头，他只是担心自己多余。

沈霁弯腰，看着乔扬的眼睛温和道：“那一起吧，人多可以多尝几样菜。”

傅念也拽他的手，用力点头。

沈霁选了一家，主打食材新鲜，距离不远，他还是开了车，他不想叫傅念再走一步。后座上，乔扬坐得板正，目不斜视，傅念也学他，小胸脯挺得笔直，手悄悄去摸屁股底下的皮垫。

沈霁在后视镜里看到，笑了一下。

到地方停好车，傅念一进去：“哇，好多人啊。”

正值饭点，大厅里已上了不少客，人声鼎沸，古典红木的装修很应景，还挂着灯笼，桌子上热气蒸腾，飘着令人垂涎的鲜香。

傅念看什么都新奇，经过时要往人家的锅里瞧一眼。沈霁原打算要包间，一转念，吃火锅就图热闹，选了个靠边的沙发座。

沈霁喜好安静，但有傅念在，吵闹也从忍受变成了享受。

服务员来点菜，往沈霁和傅念看了一眼，推荐亲子套餐。沈霁还没开口，傅念已经问：“都有什么呀？”

他长得好看，皮肤白，眼睛大，刻意夹着的嗓子能奶化每个人的心，服务员热情地介绍了一堆：“还会奉送饮料和甜点哦，基本上带小朋友来的都会点的。”

沈霁听到了最后这句，朝四周看，的确不少大人带孩子来吃。从众的选择，合理化了这里面令他心虚的字眼。

点锅底时，服务员推荐不辣的清汤锅，有菌菇、胡萝卜和玉米。傅念嫌弃地直皱眉，沈霁问怎么了。

傅念屁股在沙发上蹭着，还是乔扬替他说：“念念不吃胡萝卜。”

不是不吃，是最讨厌，连提都不行。

沈霁心里动了，往傅念看去，脱口而出：“我也不喜欢吃胡萝卜。”

“真的吗？”傅念眼睛亮晶晶的，“我从小就不喜欢吃，味道好奇怪的。”

沈霁叫汤底备注不加胡萝卜，又额外点了羊肉牛肉，虾滑鱼滑，豆制品，蔬菜拼盘……在服务员提醒下才停。他毛病又犯了，想把菜单上每样都点一遍。

饮料来了，乔扬主动给每个人倒上，递给沈霁时，沈霁笑着说谢谢，很认真的那种，接过来就喝了一口。乔扬很不好意思，脸有些红，心中有种付出被看见的感动。

傅念喝着乔扬倒的饮料，还在四处看，沈霁拿起热毛巾擦手，笑问：“之前没吃过火锅吗？”

傅念摇头，又赶紧说：“我在家里吃过。”

他掰着手指：“我，父亲，还有爷爷。”

沈霁的动作停了一下，眼前浮现傅霆那张傲慢的脸，傅霆大概从不允许傅念来外面的饭店。

乔扬就见傅念眼珠转了转，接着问：“您见过我爷爷吗？”

沈霁搁下毛巾：“没有。”

说谎！傅念在桌子底下激动地抓住乔扬的大腿，脸上却是孩子般的天真，歪着脑袋说：“我想您见过的，他经常上电视新闻。”

沈霁淡淡道：“我不怎么看电视。”

“那我父亲呢，”傅念紧接着又问，“您和他以前就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