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字都好像锋利的刀,陆其被扎得失去力气,垂下了手。
傅戎宪拎着他的衣领把他拽起来,一把压到了栏杆上:“想要就自己争取,没人有义务让着你,有什么肮脏手段尽管冲我来,你那么对沈霁,想没想过他的感受?!”
陆其双眼睁着,目光却发直,意识像是游离到了身体之外,他回头看去,底下就是万丈深渊,行人和车辆小得像爬行的蚂蚁。只要傅戎宪再用点力,他就要被扔下去了。
他放弃似的闭上眼,等待着生命最后时刻的到来。
想象中失重的下落没有道理,傅戎宪松开手,退了后。
陆其失去支撑,顺着墙往下滑,瘫坐在地。
傅戎宪开车过来连口水都没喝,此刻也力竭了,抹了把嘴,手沾上血迹,他低骂了一句,接着看向陆琪,见陆其瘫坐着半天不动,瞳孔发散,连眼皮也不眨。傅戎宪皱起眉:“陆其?”
陆其没出声,傅戎宪感到不太好,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往他脸上拍巴掌:“你怎么回事,没事吧你?回神!”
他刚才特意收着力,否则直接将陆其脖子拧断都没问题。
也不知道哪个字不对,陆其突然就哭了,傅戎宪露出不耐烦表情,不过也松了口气。
眼泪宛如开了闸的洪水,成串沿着脸颊往下流,跟尘土活在一起,弄得满脸都是,陆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没用肮脏手段,我什么都没做,我没有……”
傅戎宪愣了一下:“你没有……”
“没有,”陆其抽噎着,“我是想给他下药,趁机标记他,叫他也给我也生个孩子,但是我、我做不到,我不想强迫他,让他以后恨我,我是不是真的没用?”
傅戎宪憋在胸口的气长长地吐了出来,他原地转了两圈,再次向陆其确认:“真的?”
陆其含着泪点头。
傅戎宪盯着他看了好一阵:“你不是没用,起码你善良,有底线。”
“真的吗?”陆其泪眼汪汪,用期盼的眼神仰望傅戎宪,这是第一次傅戎宪认可他。
傅戎宪郑重点头。
陆其吸了吸鼻子。
傅戎宪也在对面坐下,弓着脊背喘息着,拍掉衣服上的灰尘,像一头逞凶斗狠后了舔舐皮毛的猛兽。
两个人各自恢复体力,陆其努力坐直,后背仍抵着墙:“你和霁哥,你们是初恋吗?”
他感觉自己在自虐,但他还是想知道。
傅戎宪撩起眼皮看他一眼:“当然。”
“你之后没有别人,一直在等他吗?”
“当然。”
“那你会一辈子对他好吗?”
“当然。”傅戎宪说,“我以生命起誓。”
陆其死心了。
傅戎宪站起来,一只手伸出去:“起来。”
他语气是命令的,充满了不耐烦,当陆其握上去时,傅戎宪却很用力地拉住他,将他拉了起来。
脸挨了一拳,火辣辣地疼,陆其抹了把脸,坚定地说:“我要去海外公司,我要超过你,总有一天我要超过你。”
傅戎宪笑了,扯得嘴角生疼:“行啊,我拭目以待。”
两人穿越一众客人惊诧的目光回到楼下,陆其的房间,傅戎宪直奔卧室掀开被子,哪里是沈霁,分明是一排枕头。
陆其心有不甘,缓过劲儿来觉得刚才没发挥好,磨磨蹭蹭地,还想给傅戎宪制造障碍:“我感觉他好像不想见你。”
傅戎宪瞪他,眼神像要吃人,走去卫生间对着镜子理头发,将头发抹得平整光亮。陆其更酸了:“你确定霁哥爱你吗,我问他是不是爱你,他说他不知道。”
傅戎宪心一沉,把翻进去的衣领放出来,一副心胸沉着的模样:“他惯会骗人,说不就是不知道,说不知道就是是,说是那就是非常。”
陆其缓缓点头,深感的确如此。
傅戎宪来到走廊,清清嗓子,手指在半空悬停两秒,郑重又温柔地敲响对面的门。
门自动往里敞开了,传出一道柔和的声音:“没锁,请进。”
傅戎宪推开门,入目便是沈霁坐在沙发上,低头正看着一本书,哪里都是好好的。错开的神魂终于归了位,傅戎宪走过去,蹲下,一把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