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妄正提着半兜刚摘的野果脚步轻快地往回走,还没走到洞口,就看到沈叙清脸白得像纸,歪倒在墙角的模样。
“咣当”一声,兜里红彤彤的果子撒了一地。
“你没事吧!”他不过去摘个果子的功夫,这人怎么又倒在外面了?
他今早醒时看到沈叙清干裂的嘴唇,才想起两人一天都没吃东西。自己倒是还能忍,但是死对头病怏怏的,要是再不吃点东西,怕是真要死在洞里了吧。
于是小少爷费劲千辛万苦,终于在深山老林里寻得了一点野果。正高高兴兴准备拿回来时,就看见这副一人一娃倒在洞外的凄惨情态。
苏妄跑向沈叙清身边,吓得脸色苍白。他不会真的死了吧。
“沈叙清,你还活着吗?”他摇了摇沈叙清的身体,毫无反应。
苏妄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伸出,去探沈叙清的鼻息。
你可别死在这啊,死在这我连给你收尸的地方都没有。
况且我也没有给人收尸的经验啊呜呜呜。
直到探到那一点微弱的呼吸,他才终于放下心来。
“呼——”他长呼了一口气,还好还活着。
想到什么,又匆匆去拿了几枚果子跑回来。“你是不是饿晕了,还能听到我说话吗?”他用果子碰了碰沈叙清的唇角“啊——,乖啊,张嘴。”
沈叙清毫无反应。
这怎么办!
苏妄急得原地打转,再不吃东西他就真的要饿死了!苏妄心里挣扎着,想到看到的书里说。倘若是人晕倒了无法进食,只能用嘴嚼碎了喂过去才好。
可是他不想这样做啊呜呜,他小时候曾经许诺过第一个吻要献给自己最喜欢的女孩子的。
苏妄吸了吸鼻子,又看看昏迷不醒的沈叙清。
但他又是为了救自己才这样的... ...他要是死在这,自己后半辈子的良心过得去吗。
只能这样了。
他鼓起勇气,狠狠啃了一口果子,准备喂给这人。
沈叙清,你醒来可千万别杀了我啊,这都是为了你好。
他闭着眼,正准备靠近沈叙清的鼻尖,闻到熟悉的兰草香,又猛然退开,脸红了一大片。
不行不行,这可是我的初吻,怎么能交给一个男人。
他都要死了,你能见死不救吗?可是他还没有谈过恋爱呢... ...
苏妄头脑的两个小人不停打架,吵得他心烦意乱。
上天啊,我愿意用我十年... ...不,三年不娶妻,换个神仙来救我们。
鸦雀无声。
苏妄无措地抓紧衣摆,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呼吸声。
算了,人命关天。苏妄咬了咬下唇,尝到一点血腥味。眼一闭心一横,正低头时。
“苏妄,你在做什么。”绝望间,林间忽然传来一道威严的嗓音,打破了林中的寂静。
“父亲!”苏妄听到熟悉的声音,反射性回头看去。
他看到苏明锋和他身后的同门师兄弟提着剑从树影里冲出来,眼睛蹭得亮起来。
他有太多话想对苏明锋说,想说他身上好累好痛,昨天好害怕,救救沈叙清。千言万语却全部哽在喉咙里化为一声呜咽。
“你们来的也太晚了,呜。”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昨日那些被强压下去的情绪在亲人面前全顺着眼泪决堤而出。
“你们再不来,我们就要死在这了。”苏妄把剑丢在一旁,用手背抹了抹眼泪。
苏明锋走到他面前蹲下,揉了揉他的头发。
一夜奔波,他往日里束得高扬的马尾不知何时松下,随意的披散在身上,白皙的面庞上沾了不少泥土,眼睛里盛满泪水,水汪汪地看着苏明锋。
“没事了。”苏明锋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哄道。
“救... ...沈叙清,他快撑不住了,呜... ...。”他回抱住苏明锋,死死攥着父亲的衣袍,闻到熟悉的沉香,压抑的呜咽声终于忍不住漏了出来。
昨晚和沈叙清二人独自面对妖物时好似还不觉得如何,在绝境中半滴眼泪都未掉的少年,此刻在父亲面前,又变回了那个哭泣委屈的孩子。
“好。”苏明锋一面安抚着他,一面回头皱着眉用眼神示意弟子们救人。
“没事了,有父亲在,我们回家。”
“嗯。”苏妄牵住苏明锋宽厚的手掌。
***
沈叙清被同门弟子小心翼翼抬走时,洞外的天光已经大亮。
“师傅,人是因为失血和发热晕过去的,我们替他重新包扎过了。如今呼吸平稳,已经没事了。一旁的弟子报备道。
“嗯,路上走得慢些,别再伤到他。”苏明锋淡淡道。
几个同门师兄像是挣扎了许久,通通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的问:“小妄,你的袖子怎么了?”“方才我们赶来时,就看见你对着他凑得那么近,你俩... ...”
苏妄走在父亲身后,手里还攥着半颗被他咬过的野果。听完被果皮呛得连连咳嗽,涨红了脸。
“不是!别瞎想!”他急得声音都拔高了几个调,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他饿晕了,我只是想喂他果子而已。”
“喂果子?”一个小师弟挑眉道,故意拖长了调子“原来是喂果子啊,用得着凑得那么近吗,我们还以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