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什么!”苏妄狠狠瞪他一眼“苏乐乐!再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就要揍你了!”
苏乐乐看到他这副炸毛的样子,止不住地捂嘴偷笑。
“不许瞎想!他虽然是我的敌人,但更是我们的同袍。”苏妄点了点他的脑袋“既然是同袍,就不能见死不救,知道吗?”
“说的好。”沉默许久的苏明锋发了话,“不愧是我儿子,心胸宽广,没给我们苏家丢人。”
“那是自然。”苏妄咧嘴一笑,似尾巴翘到天上一般。“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
一行人逐渐走出妖物们的藏身之地,日上三竿,阳光暖洋洋的洒在身上。
弟子们在两人身后收拾着残局,苏妄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抓住苏明锋的衣角,语气沉了下来“爹,我有要紧事要和你说。”
苏明锋点点头,示意他往下说。
“那妖物并非偶然寻来。”苏妄压低声音道“我和沈叙清埋伏时听到妖王经脉即将修复,待他恢复时,将率领一众妖族祸乱人间。”
苏明锋听后脸色沉下去,周身气压低了几分。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妖王要破封之事,我和掌门早有预料。”
苏妄一愣,抬头看向他。
“妖王当年被我封印,经脉受损,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恢复。”苏明锋的目光望向若隐若现的宗门山脉,面色凝重“本想回去再和你说的。”
他停下身顿了顿,看向苏妄。“一些妖物如今已蠢蠢欲动,人间已遭受不少劫难,我和掌门必须去看守。但斩妖将、断妖王后路的任务必须要交给新任剑仙。”
“为什么?”苏妄疑惑道“难道您不是当朝最厉害的剑士吗,除了您还有谁能再次封印妖王。”
苏明锋摇头道“不是封印。当初我用全力,也不过堪堪打断了他的经脉。”说着,他拍了拍苏妄的肩,语重心长道“如果我是最厉害的剑士,那这一战我们必输无疑。”
“什么意思?”苏妄皱眉。
“掌门很早之前就预言到,仙门与妖门之间必有一鱼死网破之战。这一战,将是妖王全盛势力之时,也是而当朝剑仙遭受天雷淬炼之时。”苏明锋说到这顿了顿。
“倘若熬过渡劫期,便能到达古今无人能及的地步,真正成为与天道比肩的剑士。”
“倘若熬不过呢?”苏妄喃喃道。
“灰飞烟灭。”
一字一顿,字字千钧。
苏妄的眼睫垂下,努力勾起颤动的唇角,装作没事人一般“嗯”了一声。
“我就是命定之人,是不是?”
... ...
原来在出生前,他就是为这场死局而生的。
熬过天劫啊,他抬头,被太阳刺得眯上眼。这么美好的阳光,如此广阔的天地,居然是自己最大的敌人吗。
谁能和老天爷抗衡呢,怪不得剑仙个个下场都那么凄惨。
其实,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为自己而活的。周围人羡慕的天赋,不过是套在他身上的枷锁。命运的馈赠越大,所要付出的筹码也就越多。
他若是不去做,战事再起,有多少人会丧命、流离失所。他若是去做了,也注定会失败,只不过做了,还能给世人一点徒留的希望。
看,天命之子在为了世人战斗。
若是这点期骥都不复存在了,不必等到妖王复出,人心便会涣散。
恐惧会让人们心中生出罅隙与偏见,为了争夺那一点安全之地,人间自会生起纷争。
他是为这场注定的天地浩劫而生,为了博一个山河太平的可能而生,甚至只是一个注定的“可能”。
死局,无解。
暖风吹过,柔柔拂过他的面颊。这样和煦的风,还能再见几日呢。
好吧!
苏妄握紧了剑大步向前。既然天意如此,那就快活一日是一日吧!
***
午后日头西斜,暑气稍缓,方才白日的烈光柔了几分。
苏妄刚踏入朱门不久,廊下便传来消息——掌门造访,让二人速速去接待。
苏明锋应了一声,示意苏妄跟在他身后。“待会见到掌门,不可无礼。”
苏妄点点头,跟着父亲一路跨进堂内,早听闻掌门是如今仙门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统领者,初次见面,他还真有些期待。
“苏明锋挟犬子拜见掌门。”苏明锋毕恭毕敬,握拳冲掌门一拜。
“不必多礼,这就是妄儿吧,许久不见,上前来让我看看。”慈祥的声音从高处淡淡传来。
苏妄抬头去看,只见堂上主位坐着一位老者,个头不高,身形生得矮矮胖胖,往椅中一坐,显得格外和善。
他头顶光溜溜的,寸草不生,油润光洁。只在两鬓边缘落了几缕稀疏白发,慈眉善目,细看眼角处皱着几丝纹路,笑眯眯地看他。“听说你在此次剑仙选拔中夺得桂冠。不仅如此,还舍身犯险从妖群中救了一个孩子。”掌门捋了捋胡须“:真是年少有为,未来仙门的栋梁之材哇!”
苏妄垂立堂中,闻言并未露出半点喜色,指尖微微攥紧道“回掌门,我并未赢了这场比试。”
掌门笑意微顿,眼里添了几分疑惑。
“前几日最后一战时,途中突遇妖物偷袭。危急关头,是我的对手救了我,才保我周全。我还... ...”他顿了顿,皱紧了眉“不小心伤了他。”
堂内一时静了下来。
“所以弟子恳请掌门为我的对手沈叙清梳理经脉,助他早日恢复,来日再与我堂堂正正的比一场。”苏妄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语气恳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