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桥山接连受挫,哪里肯吃这个暗亏,果然按捺不住频频有些动作,可就在这紧要关头,谢若林晚秋夫妻却闹出事来。
原来余则成既心存疑虑便着意使翠萍与晚秋往来,两家作邻居,于天津亲友又少,他既存心要亲近,自然便少不了往来。且说那晚秋旧日对余则成又很有一番情意,如何能忍住不理呢?
余则成言语试探得了些消息,又见谢若林吃味,索性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晚秋更细心妥帖几分,看的谢若林眼里冒火这才称心如意。只是他这样却搅的谢若林家宅不宁,夫妻两个仅几日便吵的不可开交。
这日夫妻两个又不知道因为什么拌起嘴来,那晚秋本就不喜欢谢若林这样满身铜臭的男人,满腹委屈不说,如今又有旧情人出现,比丈夫更贴心明事理百倍,自不愿意再忍耐,居然说出愿意给余则成做小的话来。
谢若林虽知晓他们从前的事,心里虽有妒意,却也知道是晚秋的伤心事,过去不过说两句酸话,并不敢当真,如今听她言语,哪里肯做这个王八,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几乎是整张脸都气红了,又恼又怒,情急之下竟甩了晚秋一巴掌。
他虽斯文,却也是中统出身,手劲自然不小,晚秋又是娇小姐,哪里受得住他这一掌,登时跌倒在地,呜呜哭了起来。谢若林虽有些悔意,却拉不下面子,更不要提照常去哄她,家里是待不下去了,索性手一甩出门借酒浇愁去了。
晚秋本就是水做的人,满腹愁肠竟无人可诉,天色已晚,可她是绝不愿再在这个家里待着了,隔壁飘来饭菜的香气,余则成回家了,脸上火辣辣的疼,一时也羞于见他夫妻两个,思来想去也唯有谢云说得上话,于是擦擦眼泪,出门往谢云家去了。
夜风一吹,脸上那巴掌印子更觉得发紧,晚秋心里翻江倒海,结婚这几年她没有一天是甘愿的,偏生心里那点念想又近在咫尺却够不着。咬牙走到谢云家门口,她倒犹豫起来,谢云只怕已经吃过晚饭,她临近生产,只怕已经睡下了,再说了,自己这副狼狈样子,叫李涯等人看了算怎么回事。
可回去?那是万万不能的,不知道在门口徘徊了多久,最后还是抬手敲了门。
杨妈来开的门,见是她先是愣了一瞬叫了一声,随即看清她脸上红痕和满脸泪光,立刻什么都明白了。一把将晚秋拉进门,回手把门关紧,拉着她往屋里走,嘴里只轻声说了句:“天冷,先进来,我去喊太太。”
晚秋一进屋,那强撑了一路的身子便软了,坐在椅子上直打颤。她走的急什么也没拿,外面的衣裳早叫雪湿透了,人冻得不成样子。谢云果然已经睡下了,她夫妻两个忙披衣起来,见晚秋这样都吃了一惊。
谢云也不急着问,忙领着晚秋去洗漱一番将身上的湿衣换下,又嘱咐杨妈去烧水,再煮碗姜汤叫晚秋喝下。她心知这恐怕是受了大委屈,只怕今夜不得好眠,又对丈夫说,“你明天还要忙,自去睡,这里有我,晚了我们去客房睡,不用等我。”
李涯与晚秋本就生疏,今晚的事情一瞧就知道是夫妻之间起了争执,他正尴尬,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幸而太太这样说,却又担心起妻子的身体,附耳嘱咐她不要太耗神,还是保养为重。
谢云应下,只是喊他去睡。
这才静静看着她。
“说吧,”谢云放软了声音,“到底怎么回事?”
晚秋起初只是摇头,谢云便不催,坐在旁边等她。屋里静了好一会儿,晚秋才断断续续把这几日的事讲了,从与余则成一家来往,到谢若林吃味发火,又说到今日她一时气急说出的那句“愿意给余则成做小”。她自己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谢云听说余则成夫妻接近她已经觉得不对,心里暗暗盘算起来,等到听到那句“做小”,眉头更是猛地一皱,却没有打断。等晚秋哭哭啼啼把话说完,她才长长叹了口气。 谢云劝她,“我说心里话,嫂子,我心里也爱你,只将你当做个知心人,我知道你心里没我哥。”
晚秋听罢又抽抽搭搭哭起来,“我也是…有苦难言……”
“平心而论,你不爱他也不能强迫你,可他也没坏到那个地步,不求你心里爱他,只是好歹尊重他一些。嫂子,他对你怎么样我和你心里都明白,他也是好人家出身,我二伯和伯母在世时万般珍视这个儿子,后面打仗了家里只剩他一个……”
晚秋哽咽,“可,可我不爱他呀。”
谢云拿帕子给她擦眼泪,“没有要你爱他呀,他心里有你,那么一个掉进钱眼里混不吝的人,他什么都给你最好的,从来舍不得让你吃苦。嫂子,想来你心里也清楚余大哥当时接近你是有站长授意的,他有妻子,而你又是个诚心的人,哥哥他不是不知道你和余大哥之前的事,他心疼你,都能装作不知道,就是怕你不自在。你不拿余大哥激他,他都能忍……”
李太太轻叹一声,温声劝道“他这是气坏了,你心里有余大哥我明白,可他有老婆,还是糟糠之妻,翠萍姐又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你心里爱他就爱了,怎么能说出要给他做小的话,这是看轻了他,更是看轻了自己。”
晚秋伏在她肩上泣不成声,心里早生出愧意“我,我,我不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