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抚着她的背,“其实你和他都是一样的可怜人,即便不愿意和他做夫妻,但也别言语刺激他,何苦来,你们两个应当有很多话可以说……”
晚秋抬起头,已是满脸泪痕,“我,我……”
谢云知道愧疚足以叫她短期内不会再当着谢若林的面提起余则成,这就够了。
“好了”她轻轻替晚秋擦去眼泪,“在你有足够本领离开他独自生活前,和他好好相处好吗?他本心不坏…只是太害怕你离开他了……你如果有困难,尽可以来找我帮忙…”
“我希望你们都好好的……好吗?”
晚秋父母双亡,自幼便寄居在叔叔家,那穆连成是天津的头等汉奸,家里何等阔绰。晚秋看似事生活优渥,可心里也清楚,叔叔供她读书,为她请老师,为她置办行头,打扮她,装点她,这一切只不过是想培养出一位名媛,好去攀那些高官的权势。后面穆连成举家逃亡日本,连封书信也不曾留给她,那时她心里是何等凄怆无措,这样的乱世,她又是年轻的女子,无所依靠,实在是没了办法,只好回乡。
老家的日子也很不好过,她用惯了好东西,吃不惯住不惯,更别提那些远亲还在打她一个孤女的主意。从前追求她的男人们见她孤身一人,并无钱财傍身,消失了大半,其中还余下几个无耻的,居然恬不知耻地试图哄骗她做小老婆。
前有狼后有虎,晚秋几乎是夜夜不得安眠。
谢若林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现的,晚秋彼时已十分灰心,他又是中统的特务,便不很信他。谢若林却是真心,任凭晚秋如何冷淡,他自有水磨一样的功夫,真心钱财房契,都悉数双手奉上,晚秋却仍不信。这样过了几月,将他逼得狠了,居然跪着哭求她嫁给他,请求她给一个照顾她的机会。
便是铁做的人也心软了。
此刻晚秋听谢云软声相劝,思及过往,想起早亡的双亲,对自己不管不顾的亲叔叔,以及谢若林平日里的温柔体贴,不由悲从中来,心里万般感触,倒在谢云怀里放声大哭。
谢云略安心些,亦心疼眼前的晚秋,于是将她渐渐哄住,陪她在客房一起躺下,二人说了一夜的知心话,天将将亮这才睡下。
隔日谢若林来接晚秋,仍旧难掩怒容,然而见到谢云身后的妻子还是按耐住脾气,先开口说一起回家。谢云却喊司机送他们,让嫂子先上车,她嘱咐谢若林几句话。
谢若林站在门口烦躁不已,“你要说什么?快讲。”
谢云扯了一把他的袖子“急躁什么。”
“我,我怎么能不急,她都送上门给人做小了!”谢若林又自嘲笑了一声,“人,人家还不要呢,就我犯贱。”
“你把她吓坏了,都是气话,你语气放软些,她肯嫁给你难道不知道你的好么?”谢云恨铁不成钢,“她一个娇小姐,怎么受得了你成天里犯浑?”谢若林还要说什么,谢云只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说,“别的不用多说,这个老婆也是你费尽心思娶来的,她又没做成什么,你要不好好待她,只管发脾气打老婆,等人走了是谁心里不好受?”
谢若林侧过脸去,显然是还有气,谢云也气笑了,“小不忍则乱大谋,谢若林你要糊涂我也拦不住你,等人真跑了我看你去哪哭去。走罢,我下次可不管了。”
谢若林抿紧嘴抬腿就走,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拉住谢云,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挤出来的,“你要帮我!”
李太太怒其不争,“你自己要立起来!还怕争不过余则成么?!”又压低了声音,“你注意姓余的,陆桥山的事就在这一两天了,别让他搅了局!等收拾了姓陆的,还怕他一个余则成么。”
谢若林神色一凛,点头应下,他夫妻两个自回家去了。
厨子有话说:这一对也是痴男怨女,其实过不到一起去,奈何谢若林死活都要和晚秋在一起,风味独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