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西多尔要去见弗罗兹纳尔家的次女,算是非常直接了当地给乔蕴年戴绿帽了。
不仅紧锣密鼓定在第二天下午,吉伯特还同意让乔蕴年跟随,不过得打扮成仆人的模样。
吉伯特是早晨来的,坐在高背椅上悠闲地品味红茶,时不时活动两下脖颈,好像昨晚睡得不是很舒服,有点落枕。
“伊西说,你在联邦一直保护他。你现在虽然比不上从前,但肯定还是很担心他。我给你这个机会,你可不要浪费了,好好用眼睛看清楚有没有可疑人员。”
不行,还是觉得不舒服。吉伯特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活动,就这样看到换好女仆装出门的乔蕴年,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
纯黑色收腰长裙搭配同样一片漆黑的哑光长靴,雪色围裙被层层叠叠的蕾丝花边簇拥着,端庄、干练,放在她身上竟然一点都不违和。就连头发也梳理成精致的盘发,真是没一点alpha的气概。
对了,她真的很矮,身形放在alpha里面岂止是娇小。就算是娇小的alpha,也起码得有个一米七五左右吧,结果她连一米七都没有。
哪有一个alpha比自己的omega还矮的?真是不像话。
细看脸的话,脸还挺可爱的,笑起来似乎会是很甜美的类型。吉伯特阅美人无数,反而不喜欢最漂亮的那一批,他更喜欢稍微有一点姿色、性格娇憨可爱一点的。
这样的omega,吉伯特往往舍不得带到密室里。只要不是太过分,都有机会成为他的侧室,或是被他许给下属,日后想起来方便召见。
不行,他的性取向很正常,就是连beta觉得难以下咽……而且这可是弟弟的alpha。
真是令人反胃的女人。
眼下,伊西多尔看见乔蕴年换好衣服,连忙上前给她整理衣领、整理发型。
吉伯特看着自己金枝玉叶的弟弟反过来伺候人家,刚要发作,便听到伊西多尔道:“好久没见到你这样穿了,你这样也好看,我很喜欢。”
“哪个alpha会穿成这样?跟个软弱的omega一样。”吉伯特嗤笑一声,“你还有这癖好,我真不懂伊西怎么就看上了你。”
结果,乔蕴年微微侧过身,眼眸澄澈却又泛起光亮,像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六殿下,我曾经是omega,在培养omega的学校里读过书,那里的制服是长裙。”
吉伯特的表情一下子变了,变得有股说不出的古怪感:“你曾经是omega?你是二次分化才成的alpha?”
“嗯,也就这两年的事情。”
omega……她原本是omega。吉伯特不知为何觉得身体发软,后退两步后一下子坐回了椅子上,有些恍惚。
突然,吉伯特想起一件事,热切地身体向前倾去:“你以前是omega的话,你的腺体应该没有完全退化,是不是?”
“给我看看。”光是身体前倾还不够,吉伯特瞬间站起来、三步跨作两步,迫切得好像要当场扒了她脖颈那块的布料,“我是王子,而你什么都不是,我有检查的权力……”
随后是一记痛击他脸颊的巴掌,来自于空前愤怒的伊西多尔。
但是,真正击退吉伯特的不是巴掌,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这种恐惧,是面前身形最矮小、看起来最无害的女人带给他的。
“一定要这样吗?我不太愿意。”
仅仅是站着,甚至还在微微笑着,从眯起来的缝隙中却泻出非人的冰冷。
那种重量的威压感,即便是统治整个帝国的王,也从未施展在吉伯特身上。
——不能再试图靠近[祂]了。不要再冒犯[祂]了。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你真的不再渴望这个世界吗?你真的决心舍弃地上的美好,去往无限下坠的地方吗?那里是地狱啊。
——别这么做。你不会想要品尝后果。
“……呃、啊——这是什么……!”
脖颈更痛了。就好像昨天晚上,一整夜他都在尝试用什么东西锯开自己的脖颈一样。
不是梦境,是被某种存在暗示了以后,自己在睡梦中不自觉重复的动作。
伊西多尔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他只是出奇地愤怒,因为他完全理解了吉伯特的痴态:乔蕴年勾起了他腹中名为涩欲的馋虫。
只是一下还远远不够,他又狠狠扇了吉伯特一个巴掌:“你想要夺走我的恋人吗,哥哥?她是我的,我的!我的人!!吉伯特,你怎么这么恶心啊!!!”
这下吉伯特终于苏醒,捂着脸跌跌撞撞坐回去:“那个、你们两个——你们继续。我昨晚有点睡懵了。”
他用一种悻悻的眼神看向别处,“我没有想抢你的人,我对alpha不感兴趣。我都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弟弟了……”
伊西多尔气愤得恨不得当场刺他几刀:“这句话也很恶心!”
“抱歉啊,伊西。”
吉伯特道了歉,乔蕴年也在身后握住他连同指尖一同发抖的手:“殿下,头发还没有整理。”
似乎是该见好就收了,难道他能做点实质性的事情吗?伊西多尔只好转过身来,面对面为乔蕴年梳理起分叉的头发。
梳着梳着,他抱住乔蕴年小声啜泣起来,啜泣着啜泣着大哭起来:“我太没用了……我真的、太没用了!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打圆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吉伯特摸了一把鼻梁。如果不是自己亲手引起的争端,或许他会教育伊西多尔“这才哪儿到哪儿”。但现在,他只能默默转过身。
这个乔蕴年确实是他喜欢的类型。结果以前还真是omega,吉伯特真的服了。
这回确实是他更恶心一点,是他理亏。
“别哭了,你下午还要见人,振作起来。”
“我才不要在你眼皮底下被迫跟别的alpha相亲!这对我的真心简直是莫大的羞辱。”
伊西多尔恨得咬咬牙,“我要拒绝她……我肯定要拒绝她!我还要辱骂她,谁让你对我有意思的!我跟你有什么交集!”
“不要孩子气,好好说话。”
性格还很善解人意。靠啊。
吉伯特捂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