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拼死一搏得到的“掉落”,哪有一句话说要走就要走的道理。
时待霁佯作恍然大悟道:
“原来还留下了线索吗?当日事发之后,琉璃寺就关门自察,也不许外人进出,还真不知道都自察出了什么。”
禅宗与时待霁唯一联系,就是秀聪之事。
再怎样东拉西扯的闲聊,最终仍是要谈论有关秀聪的事宜。
住持道:
“不将秀聪捉拿归案,一应探查都若空中楼阁。”
说这话时,住持气定神闲,没有任何找人的忧虑,仿佛已经成竹在胸。
时待霁便试探道:
“但他已经逃走多日,住持这样说,是找到他的踪迹了?”
住持点头道:
“不难,他借我禅宗纳秽净灵莲玉瓶修行,其修行灵气已然留存玉瓶之中,纵然远隔千里,逃去它界,也能通过玉瓶将其踪迹追寻,譬如——”
住持话说一半,弹指一挥,一点金光从指尖蔓延,直入时待霁的袖口处。
那正是时待霁放置纳秽净灵莲玉瓶的地方。
这玉瓶算是秀聪留下的唯一证物,时待霁取走玉瓶时,也有不少人亲眼目睹。
如今禅宗因秀聪之事要他亲自前来一趟,他也猜到禅宗有很大可能要拿回玉瓶。
虽说这玉瓶是他拼死一战才拿到手的,哪有别人一句话说要走就要走的道理。
但秀聪做了危害满城百姓的事情,就算最后及时止损,也兹事体大,若禅宗有必须拿回玉瓶的理由,他总也不能非留下不可。
总而言之,见机行事吧。
因此在踏入禅宗大门前,时待霁便将玉瓶从系统内取出,放在袖中以供随时取用。
只不过,时待霁猜中了禅宗要提及玉瓶,甚至猜中禅宗要将玉瓶回收,却想不到禅宗回收玉瓶的方式。
更想不到小小一只玉瓶,带上就再不可能摆脱它的存在。
时待霁将玉瓶取出后,便见那道若有似无的金色光线正虚虚缠绕在玉瓶之上。
只是略作思索,时待霁便明白了眼前这一幕代表了什么。
这玉瓶本质就是个媒介,或者说跟踪器?
住持能定位玉瓶位置,然后通过玉瓶来定位秀聪位置。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如果自己往玉瓶中注入灵气,岂不是也能通过玉瓶,随时随地定位自己的存在。
时待霁脊背一寒,抬眼看向住持,若有所思道:
“但这玉瓶是秀聪故意留下的,我可不知道他是因为只知道禅宗能够追踪玉瓶行踪才留下,还是连禅宗能通过玉瓶追踪他本人所在也知道,若是后者,难保不是他故意设下的陷阱。”
“时小施主考虑周全,不过无需多虑。”
住持手抚胡须,淡定自若:
“所谓百变不离其宗,既然他依托玉瓶修行,无论他设下什么陷阱或迷障,又或者彻底化为鬼胎,逃往鬼界,玉瓶金线最终指向的只会是他本源灵台所在。”
也就是说,只要用玉瓶修行过自身灵气,那就是死了也别想逃过玉瓶追踪咯。
时待霁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当初在琉璃塔内,他用灵气吹动玉瓶吸收满楼鬼邪之气,到底算不算用玉瓶修行过。
无论算不算,总之以后是绝不能用了。
但也不排除住持是为了从他手中拿走玉瓶,不让他再想着拿回,故意这样说的。
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但这种唯心而论的话,谁信谁白痴。
况且语言的艺术,也是防不胜防啊。
时待霁将玉瓶在手中上下抛了几下,思索片刻,还是将它抛给主持,笑吟吟道:
“即是如此,那就还给禅宗,尽情利用吧,希望有生之年,能有幸收到禅宗追踪到秀聪行踪的好消息。”
这玉瓶既然能追踪行踪,也不是很罕见的物品,那就没必要非要强留。
不过,总觉得不爽。
于是说话难掩阴阳怪气。
反正已经做好禅宗将玉瓶拿走不还,等会离开禅宗后就去往他出游历的打算,那也没什么顾及面子的必要了。
说完话,时待霁便打算起身告辞离开。
住持却好像完全没听出来他的阴阳怪气,接过玉瓶后,甚是欣慰道:
“时小施主果然通情达理,施主大可放心,至少一日,至多三月,此事就有结果,届时,自然会邀请时小施主一同审讯秀聪,玉瓶自然也会归还时小施主。”
旁观审讯秀聪可以,至于玉瓶嘛,还是免了。
倘若到时候真的是“秀聪就算是化成鬼,躲去鬼界,还能在三个月内被挖出来”,那禅宗愿意还玉瓶,时待霁还真不敢接。
时待霁随口敷衍两句祝愿能早日找到秀聪的话,就打算离开,但住持又再次喊住他,说:
“时小施主初来乍到,若要观赏周遭风土人情,再来寻地久居三月,想来需要有人陪同在侧,即是如此,让佛子迦叶陪施主游玩一番吧。”
什么?伽椰子也能当佛子了?
时待霁差点没绷住面部表情,好在及时醒悟,这不是会出现电视剧女鬼的世界观。
不过,话说回来,佛子陪同足见禅宗诚意,但前半句是什么意思?
时待霁试探问:
“住持的意思,难不成是要我在禅宗待三个月?”
住持笑道:
“时小施主难道不想第一时间见到秀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