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笑了。”言弋说,声音有点哑。
“我没笑。”云渡说,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回答。
言弋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低下头,拿起湿布条,重新按在云渡的嘴角上。这一次的动作没有之前那么轻,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力度。
云渡嘶了一声。
“疼。”他说。
“知道疼就好。”言弋说,“知道疼说明还活着。”
云渡看着他,眼睛里的笑意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
“言弋。”他说。
“嗯。”
“你手还在我手腕上。”
言弋低头。
他的手确实还握着云渡的手腕,五根手指箍着那段细窄的腕骨,拇指按在脉搏的位置。他能感觉到那个心跳,比刚才慢了一点,但还是很快,快得不太正常。
他,没有松开。
“你心跳很快。”他说。
“嗯。”云渡说,“可能是发烧。”
言弋看着他。
篝火的光在他的侧脸上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隧道的岩壁上。那个影子和云渡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像是一个人的两个部分。
言弋松开了他的手腕。
他的手没有收回来。
他的手指从云渡的手腕上滑下去,滑过他的手背,滑过他的指缝,最后停在他的指尖。
指尖交叠。
篝火响了一声。
陆沉舟的声音从篝火的方向传来,“云渡饿了吗?你要不要吃穴鼠?”
言弋的手收回去,速度很快,像是被烫了一下。他站起来,转过身,背对着陆沉舟。
“吃。”云渡看着言弋别扭的动作,嘴角斜斜上扬。
然后,他慢慢地走到篝火旁边,从陆沉舟手里接过串着穴鼠的木棍,坐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看云渡。
但他的耳朵在听。
听言弋的呼吸声,听言弋慢慢坐起来时衣服摩擦地面的声音,听言弋撑着地面站起来时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声轻哼。
很快,言弋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很近的距离,几乎要贴到身上。
近到言弋能感觉到云渡身上散发出来的热度,那种发烧的热度。
近到云渡能感觉到言弋身上那股隧道里带出来的、带着菌丝味道的气息。
陆沉舟揉了下眼睛,看了看言弋,又看了看云渡,目光在两个之间来回了两趟,然后开口:“喂,我说,你们俩离那么近不热吗?”
言弋咬了一口穴鼠肉,没说话。
云渡也没说话。
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没有变远。
反而更近了。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
也许是他。
也许是他。
陆沉舟看着别扭的两人,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这俩怎么像小情侣似的?”
然后,他突然觉得手里的肉不香了。
放下烤熟的穴鼠肉之后,陆沉舟清了清嗓子,抬头看向言弋和云渡,“话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言弋没说话,脸色有些发白。
一想到刚才昏迷的那个亲吻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倒是云渡以虚弱的声音缓缓回答:“就在公路上认识的,我还抢了他几块牛排,其实也不算是抢,就是没分配好,和他发生了口角,还打了一架……”
“哟,不得了,你竟敢惹他?”陆沉舟轻笑了一声,“他的身份可是……”
“没什么。”言弋强行打断陆沉舟的话,“没什么身份,我也是玩家,跟你一样。”
陆沉舟惊呼,“不对啊,你可是……”
他想说什么,却再次被言弋打断。
言弋的手紧紧握着工兵铲,眉眼一挑,冷笑着回答:“我们都是封测玩家,对这条公路应该很熟悉。沉舟,你找到去地面的出口了吗?”
陆沉舟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言弋的表情,明明是笑着的,可是却有一种冷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陆沉舟认识言弋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知道这个表情意味着什么,再说下去,言弋不会对他怎么样,但以后的路就别想一起走了。
“对,封测玩家。”陆沉舟顺着台阶下了,“那时候地图还没这么大,公路的尽头就是一面墙,撞上去会掉血。现在不一样了,整个地图好像被重新铺过一遍。不仅仅有龙卷风,龙卷风还会吃人。更有一条地下公路,只是这里比路面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