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云渡没多说,只是沉默着咬着穴鼠肉,目光在言弋和陆沉舟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奇怪。
他怎么觉得言弋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更别说言弋握着工兵铲的手收的很紧。
他在紧张,好像是在隐瞒着什么。
云渡把话题拉了回来,“既然这样,地下公路有出口吗?还是只能原路返回?”
“嗯。”言弋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淡,“隧道不是一直往下走的,中间有一段是平的,然后是上坡。上坡的尽头有一扇门,金属的,需要钥匙。”
“什么钥匙?”
“不知道。”言弋摇头,“封测的时候那扇门是锁着的,没有人打开过。封测结束的时候,系统提示说正式服会开放新的区域。”
陆沉舟捡起一根树枝,在地面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一条线往下,拐弯,再往下,然后是平的,最后是一个向上的箭头。
“我们现在大概在这里。”他用树枝点了点平路的中段,“隧道入口往下的那段是最深的,过了最深处就开始往上走了。按照封测的数据,从最深处到那扇门,大概还有五公里。”
云渡看着地面上的示意图,眉头微微皱起。
“五公里。”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腿。夹板还绑着,膝盖肿得像个馒头,别说五公里,五十米他都不一定能撑过去。
“不急。”言弋说,声音很轻,“等伤好了再走。”
云渡抬起头,正好对上言弋的视线。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看着他,没有催促,没有焦虑,只有一种很平静的东西。
云渡的嘴角又动了一下。
这次他忍住了没笑,因为嘴角的伤口还在疼。
“说来也是,大家都受伤了,就治好了再说。”云渡翻出系统,看了一眼背包的物资,“我这里有一管基因加强针,只要注射了就能使伤口快速愈合。可是,只有一针。”
云渡看了一眼言弋,“言弋,你也受伤了,要不……我把针剂让给你?”
“你伤得比我重。”言弋果断拒绝,他摆摆手,“还是留给你自己用吧!”
云渡没说话,只是从背包里取出药剂,药剂是湛蓝色的,在篝火的光芒下闪烁着点点微光。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扇门的后面就是地面呢?”
陆沉舟把手里的树枝扔进篝火里,看着树枝被火焰舔舐,发出噼啪的声响。
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如果走出去,就能回到公路上,就能看到天,看到太阳……”
他的话没说完,就下意识地停下来了。
隧道深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是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像是鞋底踩在菌丝地面上,发出沙沙沙沙的声响。
三个人同时转头。
隧道的黑暗中,一个人影由远及近,手里拎着一样东西,在火光中晃来晃去。
是北冥。
他跑进营地的时候,脸上挂着兴奋的表情。
嘴巴张着,呼哧呼哧地喘气,但嘴角是上扬的。
“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北冥的声音传来,激荡到石壁上,发出一点点兴奋的回音。
北冥快步地跑过去,把手里的东西往篝火旁边一扔。
是一只兔子。
不是那种变异的,长着甲壳或者复眼的怪物,而是一只普通的、灰色的、毛茸茸的兔子。
它的脖子上有一个很干净的伤口,血已经放干了,皮毛在火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云渡愣住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正常”的动物了。
这条公路上的活物,要么是异形,要么是变异体,要么是那些说不清是什么东西的东西。正常的、普通的、在游戏开始前随处可见的兔子是他第一次在这个游戏里见到。
“你在哪抓到的?”陆沉舟站起来,声音里夹着急切。
“隧道里面!”北冥用手比划着,“往前走,大概两公里,有一片……一片……”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准确的词语,最后才说出了两个字:“森林!”
云渡以为自己听错了。
“森林?”他重复了一遍。
“森林!对!就是森林!”北冥用力地点了点头,“有树,有草,有蘑菇,有一条小溪,水是清的,能喝。这片隧道走到那个位置,突然就变宽了,宽到看不到边,顶上不是岩石,是发光的苔藓,亮得像是白天。那些树长得很高,树干是深褐色的,叶子是翠绿色的……”
北冥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发颤。
“我他妈以为我回到地面了。”他说,“我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树,听着溪水的声音,我以为我走出游戏了。”
面对北冥的震惊,其他人没有说话。
只有篝火在沉默中噼啪作响。
言弋最先开口:“有没有发现异形?”
“没有。”北冥摇头,“一只都没有。我在那里待了大概一个小时,走了很远,连一只一级异形都没看到。那个地方安静得不正常,有风声,有水声,有树叶摩擦的声音,但没有任何怪物的声音。”
“菌丝呢?”云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