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狗难得安静，埋头扒饭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筷子的动作有些心不在焉。

云渡把今天捡到的那块碎骨翻出来摆在桌面上，又拿出老柴给的金属圆牌并排放着。

“明天下去之后，”云渡用筷子点了点碎骨，“如果遇到类似的系统标记物，先拍照存证。圆牌上的编码我查过了，它是一种副本地图同步器。进了副本之后能自动加载局部地图，并且在指南针失效的情况下保持方向感。也就是说下面的空间大概率会影响常规方向判断，有这玩意儿我们至少不会在里面打转。”

言弋补充了一句：“圆牌的凹槽是嵌芯片用的。副本里应该有对应的芯片，找到之后嵌进去能解锁更多功能。所以下去之后除了活着之外，第一优先级是找芯片。”

疯狗终于停下了筷子，抬头问：“那第二优先级呢？”

云渡和言弋对视了一眼。

言弋没有开口，云渡接过了话头：“搞清楚这片白砂区到底是什么。它是怎么形成的。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还有那些进去过的玩家回来之后到底经历了什么。”

饭桌安静了一瞬。

疯狗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灌下去，抹了抹嘴说：“行。那明天早上几点出发？”

“四点。”云渡收起桌上的东西站起来，“趁天没亮动身，到那边的时候正好日出，光线最好。今晚八点前全部收拾好，九点熄灯睡觉。养足精神。”

三个人各自回了房间。

云渡把背包最后检查了一遍，探照灯拧开试了试亮度，绳索一节一节捋顺，钩爪的咬合齿逐一掰过确认没有松动。

他把所有东西码好放在床脚，然后关了灯躺下来。

窗外的草原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泽，风比白天小了很多，只有轻柔的沙沙声贴着地面滑过。

云渡盯着天花板上那条裂缝看了一会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明天的计划。等他终于闭上眼睛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十点。

他以为自己会失眠，但实际上他睡得很沉。

闹钟响起的时候他甚至有一瞬间想不起自己在哪里，睁眼看到背包和装备才回过神来。

三点五十，洗漱完毕下楼。

疯狗已经在后院里了，背着一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手里拎着三盏探照灯，正往每个人对应的位置上放。

言弋比他更早，站在车旁边正在重新调整车顶行李架的绑带，把多余的物资固定好，防止路上颠簸脱落。

三个人都在场，但是谁也没多说话。

暮色里只有装备碰撞的轻响和拉链收紧的哧啦声。

云渡最后检查了一遍车况——胎压正常、油量够跑两个来回、防护涂层完好。

他拍了拍车门，拉开驾驶座坐了进去。

五菱宏光在凌晨四点的草原公路上行驶，车灯切开了前方的黑暗。

两侧的草原在灯光边缘浮现出轮廓又迅速隐没，偶尔能看见路边的草丛里有零星的光点闪烁，不知道是萤火虫还是什么东西的眼睛。

疯狗在后排半睡半醒，脑袋一点一点地磕在车窗玻璃上。

言弋坐在副驾驶，手边放着那把折叠工兵铲和金属圆牌。圆牌搁在他膝盖上，表面在仪表盘的微光中泛着沉静的古铜色。

一个多小时后，远处的地平线上开始泛起灰蓝色的晨光。

草原的尽头渐渐浮现出沙土的轮廓，公路逐渐被薄沙覆盖。

云渡放慢车速，根据GPS定位和昨天的记忆缓缓前行。

白色沙区出现在前方的时候，晨光正好从东方地平线铺开，把整片白沙染成了一种介于银白和淡金之间的颜色。

那片白色沙区在日出中看起来比昨天柔和了一些，边缘的过渡依然突兀，黄沙和白沙的交界处干净得像有人用尺子划过。

云渡把车停在距离白沙区边缘五十米的位置。

三个人下了车，背上各自的装备。

晨风从草原那边吹过来，带着清冽的凉意。

疯狗站在车旁最后看了一眼五菱宏光的车尾，然后转过身来跟在云渡身后。

他们沿着白色沙区的边缘向东南方向绕行。

云渡走在最前面。

东南方向十米的位置，老柴说的那个入口，沙粒的颜色比周围的白沙略深一些，呈浅灰白色，表面也平整得不像天然形成的。

云渡蹲下来用手掌按了按那片区域的沙面。

手掌陷进去半寸之后碰到了一个硬质的平面，触感不是石头也不是金属，介乎两者之间，温度比周围的沙层低，带着一种凉滑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