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柴摆了摆手,“不用。如果你们进去之后能活着出来,把里面到底是什么告诉我一声就行。我就是个好奇的人,想知道那片白沙下面到底埋着什么东西。”
他说完摆了摆手,转身朝着路边的草原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回过头补了一句:“对了,别从正中间下。入口在白沙区边缘偏东南大概十米的位置。那个退坑玩家说从那下去是最安全的。正中间有触发陷阱,下去了就很难上来。”
老柴的身影消失在齐腰高的草丛里,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风声和草叶摩挲的沙沙声。
云渡站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金属圆牌。
铜色的表面在日光下微微发烫,像是刚从太阳底下捡起来的一样。
言弋从副驾驶下来了,走到他身边,问,“要进去?”
云渡把圆牌收进背包夹层,抬头看了一眼公路延伸的方向。
远处,草原的绿色和沙漠的黄色在他们来时的方向交会成一条模糊的线。那条线的尽头,有一小片白色的光斑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回去补给。”云渡说,“明天带齐装备再来。圆牌、探照灯、绳索、钩爪,还有够两天的水和食物。里面的情况我们都不知道,但不能打没准备的仗。”
言弋点了点头,伸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在坐进去之前他偏头看了云渡一眼,金色的瞳孔里映着草原晨光,安安静静地亮着。
“你决定的事,我跟着。”
云渡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座,点火挂挡。
五菱宏光调了个方向,朝着翡翠驿站的方向平稳驶去。
晨雾已经完全散了,阳光把整片草原晒得暖洋洋的,车轮碾过的地方草茎被压平然后又慢慢弹起来,像这条路从没被人走过一样。
他握着方向盘,脑子里反复转着老柴说的那几句话。
三个进去过的玩家,三个都不正常。
碎骨上的系统标记。
白色沙区底下的人工入口。还有圆牌上那行“方位锁定·副本地图同步器”的编码。
下面的空间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暂时没有答案。
副驾驶座上,言弋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点,头靠着窗框闭了闭眼。金色的光丝在他指缝间若有若无地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了,像一粒被风吹灭的火星。
云渡从后视镜里看见那一闪而过的光,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然后踩下油门,五菱宏光在草原公路上加快了速度,朝着补给点的方向一路驰去。
回到补给点的时候将近中午。
疯狗正蹲在后院的车旁用一块旧布擦轮毂,看见五菱宏光开进来,丢下布就迎了上来。
他上下打量了云渡和言弋一遍,确认两人身上没有新伤才松了口气。
“怎么样?那边什么情况?”疯狗问。
云渡把老柴的话转述了一遍,疯狗听完之后表情变了好几次,从惊讶到凝重再到若有所思。
他搓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最后站住了说:“那我明天跟你们一起下去。”
云渡看了他一眼。
疯狗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平时那种嘻嘻哈哈的调子。
“我知道你们让我看车是为我好,但你们俩进去了万一出不来,我一个人在这里干等着更难受。三个人下去总比两个人多一份活路。”
言弋靠着车门,没有说话。
疯狗这个人在一路上的表现他们都看在眼里。虽然时不时犯二,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
上次杀暗鳞蜥蜴的时候,疯狗是三个人里反应最慢的那个,但最后从车里扑出来的动作没含糊,跟在他们身后跑的时候也没拖过后腿。
云渡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行。明天三个人都下去。但装备要重新分,每个人都要背足自己的那份。”
接下来的半天都在准备。
补给点的商店虽然不大,但基础装备还算齐全。
云渡买了三盏探照灯、三捆四十米长的尼龙绳、三个战术钩爪、两盒防风火柴、一卷备用引火棉、三管应急能量剂。
言弋在工具区挑了一把折叠工兵铲和一组攀岩用的快挂锁扣,又额外买了三副防滑手套。
疯狗没有闲着。
他把三个人背包里的物资重新整理了一遍,水和食物的比例做了调整,把分量平均分配成三份。还从补给点食堂要了三个空塑料瓶,灌满清水塞进自己的包里,说万一在下面遇到水源短缺,多一瓶水也许就是多一天的命。
傍晚的时候,三个人围坐在食堂的角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