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路越来越难走,沙层从薄薄的一层变成了能没过轮胎三分之一的深度,五菱宏光的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扭矩被全部调动起来推着车身在沙面上行进。
大约十分钟后,前方的地形开始出现变化。
沙丘不再是孤立的,而是连成片的,像黄色的海浪凝固在原地。
公路已经完全被沙层吞没了,只能靠着系统地图的GPS定位来判断方位。
然后云渡看见了。
前方大约两百米处,有一片区域的颜色明显跟周围不同。
那片区域的沙子是白色的,比普通的黄沙颜色浅了好几个色号,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一种几乎像骨白色的光。
白色沙区的范围不算大,目测直径大概四五十米,边缘的过渡很突兀,从黄沙直接切到白沙,中间没有任何渐变带。
云渡在距离白沙区大约一百米的位置踩了刹车。
五菱宏光停在松软的沙层上,发动机还在怠速运转,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风声。
言弋直起身,目光锁定那片白色沙区。
“昨天马尾辫说的就是这里。”
云渡点了点头。
白色沙区的表面有一层极淡的热气在升腾,像地面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散热。沙粒之间偶尔有一闪而过的银色反光,很细,比针尖大不了多少,但确确实实存在。
“温度偏高。”云渡说,“沙层底下有热源。”
言弋推开车门踩到沙地上。
他的靴子陷进了三分之一的深度,但底盘涂层让他走得还算稳当。
言弋没有继续往前走,只是站在车头位置盯着白色沙区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沙层。
他弯腰从沙里捡起一块东西。
那是一片碎骨,大约半个手掌大小,表面已经沙化发白,但断口处还能看出属于某种大型生物的结构特征。碎骨的边缘有几道平行的啃咬痕迹,齿痕很深,间距整齐。
言弋把碎骨翻了个面。
内侧面上有一串模糊的纹路。
纹路的排列方式有规律可循,像是某种系统的标记符号。
他把碎骨举起来对着晨光看。
光穿过骨片的一角,那些纹路在透光的状态下显现出微弱的蓝色荧光。
“系统标记。”言弋说,“这东西生前被系统做过标记。应该是某个副本里的生物残骸,被带出了副本区域,然后在这里被吃掉了,只留下骨头。”
云渡从车里探出头:“什么生物?”
言弋把骨片收进背包,坐回副驾驶,翻出系统资料库对照着查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在面板上滑了好几屏,最终停在一页信息上。
“物种名‘沙渊巨蟒’,体长十八到二十五米,成年个体重量超过十吨。它的骨骼结构特征和这片碎骨一致。”言弋关闭面板,“但是副本的坐标在沙漠区域深处,距离这里至少三百公里。它的骨头出现在这里,说明有东西把它拖过来,分食了。”
云渡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收紧。
什么东西能猎杀一条十八米长的巨蟒,把它的尸体拖行三百公里,然后在草原边缘吃剩骨头还留下系统标记?
“调头。”云渡说。
这一次言弋没有说话,他只是把安全带重新系好,目光从挡风玻璃上那片白色沙区慢慢收回来。
“走。”
五菱宏光在沙地上艰难地调了个头,轮胎在松软的沙层里刨了几下才找到着力点,然后沿着来路往草原的方向驶去。
后视镜里,那片白色沙区在晨光中慢慢变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微小的光点。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难走。
沙层被他们来时的车轮碾压过一遍,松散的沙粒被翻到了表面,轮胎再碾上去的时候抓地力更差。
云渡不得不频繁地小幅修正方向盘,让车头保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方向上。仪表盘上的油表指针比出发时降了一格,在沙地上行驶的油耗几乎是公路上的两倍。
言弋一直在翻系统资料库。
他把沙渊巨蟒的信息页面调出来反复看了几遍,又在资料库里搜索了关键词“白色沙区”“骨白色沙粒”“沙漠侵蚀异常点”,但系统反馈的结果都是“无匹配信息”。
“系统资料库里没有关于白色沙区的记录。”言弋关上面板,“但碎骨上的系统标记是真实的。那个标记的编码格式是三个月前更新的版本,说明这条巨蟒是三个月内被标记的。”
“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