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渡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数字，脑子里把时间线串了一下。

三个月前系统更新过一次副本体系，从那之后沙漠区域的生物活动频率开始明显增加。

富士行副本里那条沙漠巨章的苏醒、暗鳞蜥蜴的出现、沙脊甲虫的扩张，这些异常现象的时间窗口都在三个月以内。

“有人在系统里动了手脚。”云渡说，“或者有什么东西借用了系统的标记功能。”

言弋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前方逐渐从沙土变回草原的路面上，神情看起来平静，但云渡注意到他左手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着，节奏很慢。

他们重新驶上草地路面的时候，云渡才松了口气。

车轮碾过坚实的草皮时那种踏实的触感让他的肩膀放松了几分。

他把车速提到正常的巡航速度，五菱宏光的发动机恢复了那种平稳的低沉轰鸣。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的路面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站在公路中间，正对着他们的方向。

身形瘦高，穿着一件灰白色的旧风衣，风衣下摆被风吹得向后翻卷。

他举着一只手，手掌摊开，掌心朝向他们，做了个停车的姿势。

云渡减速但没有立刻停下。

他把车速降到十几码，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同时目光快速扫过那个人周围的环境。

路边没有车，没有物资包，没有同伴。只有他一个人站在路中间，风衣口袋的位置有明显鼓起，像是装了什么东西。

言弋微微眯了一下眼：“是老柴。”

云渡又靠近了几米，终于认出了那张脸。

确实是昨天给言弋地图的那个皮卡车主。

他今天没开车，一个人站在草原公路上，风衣上沾了不少沙土，靴子边缘糊着一层干掉的泥。脸上的表情比昨天严肃得多，眉头拧成一个结。

云渡把车停稳，但没有熄火。

他从车窗探出头去：“老柴？你怎么在这儿？”

老柴走上前两步，停在副驾驶车窗旁边。

他先看了一眼言弋，然后看向云渡，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们刚才是不是去了白沙子那片区域？”

云渡和言弋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见了。”云渡说，“没进去。停在边缘看了看，捡了一块碎骨头就撤了。”

老柴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

“没进去是对的。我昨晚想了一晚上，觉得还是得跟你们说清楚。那张地图上我画叉的那片区域，我昨天给你们的版本没写全细节。”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那片白沙区底下有一个入口。不是天然的，是人造的。或者说，是系统造的。”

云渡推开车门下来了。

他站在老柴面前，距离两步远，“什么入口？”

“副本入口。但不是普通副本。我在这个区域跑了快一个月了，碰见过三个进去过的玩家。三个都回来了，但三个人都不正常。一个回来之后一直说胡话，嘴里重复同一串数字，写下来之后我看了一眼，那是系统坐标。第二个回来之后性情大变，本来是个挺温和的人，现在见谁都像是要跟他拼命，装备全卖了换武器。第三个……”老柴的声音低了下去，“第三个回来之后第二天就消失了。他的车还在补给点停着，人不见了。系统显示他还活着，但定位信号一直在动，在沙漠深处移动，已经五天了一直没停。”

云渡沉默地听着。

风吹过公路，把老柴风衣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远处草原上空有几只灰色的鸟盘旋着，叫声断断续续。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劝我们别进去？”云渡问。

老柴摇了摇头：“我不想劝你们。你们是能打的人，我看得出来。尤其是你旁边这位……”他朝言弋的方向点了点下巴，“昨晚后院那下踩裂石板的动静我看见了。能做出那种事的，不是普通人。”

“那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如果你们真的打算进去……”

老柴从风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那是一枚手掌大小的金属圆牌，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中心位置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刚好能嵌进一枚标准规格的存储芯片。

“这是我花了大价钱从一个退坑玩家手里买的。他说这东西是从那片白沙区带出来的，能在地下空间里保持方向感，不会迷路。”老柴把圆牌塞到云渡手里，“我没用。我不打算进去。但你们要是去，带上这个。也许能派上用场。”

云渡低头看着手里的金属圆牌。

圆牌的表面那些纹路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铜色，中心凹槽边缘有一圈极细小的文字，那些文字是系统编码格式的，内容是“方位锁定·副本地图同步器”。

他攥紧圆牌，抬头看向老柴：“多谢。你要什么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