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原因?”
言弋关上数据面板,目光重新投向那座沙丘。
“沙漠下面有个东西在移动。它的移动导致了环境变化。可能是我们之前遇到过的领主级生物,也可能是某种更高级别的东西。”
云渡沉默了几秒。
他把第三处侵蚀点的影像录入任务系统,进度变成“已标记3/3”。
任务完成的提示弹出来,奖励的积分和经验直接入账。
他没有立刻查看奖励内容,而是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的沙丘,手指在方向盘皮套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调头。”他说。
言弋没有异议。
云渡挂上倒挡,小心地把车倒出沙层覆盖的区域,掉头往回开。
车轮碾过沙土混合的路面时扬起一阵沙尘,从后视镜里看出去,那座巨大的沙丘和那排焦黑的树枝残骸在尘土中变得越来越模糊,最后被里程和距离完全吞没。
回程的路上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疯狗在后排安安静静的,连顺口溜都不编了。
他靠着窗看着外面逐渐从沙土变回绿色的草原,脸上的表情比云渡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严肃。
开了大概一半路程的时候,云渡忽然在路边看见了什么东西。
他把车速降下来,目光锁定在公路右侧大约十五米的位置。那片草地里躺着一块黑色的碎片,形状不规整,边缘有锐利的折角。
他停下车走过去捡起来。
那是一个系统装备箱的残片。材质是系统标准的合金外壳,表面印着灰色的标识码,已经被什么力量从中撕裂了,断面扭曲变形,金属边缘有高温灼烧过的痕迹。
残片内壁上残留着一小片干燥的褐色物质,用指甲刮下来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是,血。
“有人在这里开过箱子,被袭击了。”云渡把残片放回原处,“箱子都打碎了,里面物资应该被拿走了。”
言弋也下车走过来看了看残片,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
“打斗的痕迹不多。受害者应该是被一击解决的,没有太多挣扎。攻击者速度很快,力量很大,不容小觑。”
云渡站起身来往公路远处望了望。
前方的路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两侧的草原静悄悄的,只有风从草尖上掠过的沙沙声。看起来一切正常,但见识过沙脊甲虫和沙漠侵蚀之后,他知道看起来正常恰恰是最不可信的东西。
“上车。”他看向言弋,“回去再说。”
五菱宏光继续朝翡翠驿站的方向行驶。
夕阳开始偏西的时候,补给点的灰色建筑轮廓再次出现在视野里。
云渡把车开进后院停好,熄火之后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没动。手指还握着方向盘,指尖微微泛白。
言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伸手把副驾驶的储物格打开,从里面拿出保温杯递给云渡。杯子里的水温热,是出发前云渡自己灌的。
云渡接过来喝了一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言弋,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弧度。
“明天还要再往前去一次。”他说,“沙漠下面那个东西,总得搞清楚它到底是什么。”
言弋点头:“嗯。我跟你去。”
疯狗在后排举起手:“那我呢?”
“你留在补给点看车。”云渡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万一有什么意外,至少车是安全的。”
疯狗想了想,没反驳。
他知道自己留下来看车是对三个人都最稳妥的安排。
三人下了车往补给点里面走。
暮色正在从草原尽头漫过来,把整片天空染成一层厚厚的橘金色。风里带着草和泥土混合的味道,还有远处食堂飘出来的晚饭香气。
云渡走在最前面,言弋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疯狗跟在最后面,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嘴里又开始哼那首跑调的曲子。
影子被斜阳拉得很长,三道影子并排落在灰色的石板路上,一阵风过,草叶翻动的声音绵绵密密地响在耳边。
当天晚上,云渡没有急着回房间。
他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言弋从老柴那里拿到的手绘地图,又并排摆着系统地图的投影,两份地图并在一起看,能比对出不少细节。
老柴画的那张图上有一些系统地图上没有标注的东西。
比如在第三处侵蚀点东北方向大约五公里的位置,他画了一个小小的叉,旁边写着【动静大,别靠近】。字迹潦草,龙飞凤舞。
第二处和第三处侵蚀点之间的区域,老柴用虚线画了一条迂回的路线,标注着【安全通道,可通行】。
云渡盯着那个叉看了很久。
五公里的距离不算远,按照他们今天的行车速度,从第三处侵蚀点再往东北开十五到二十分钟就能到。
但老柴既然特意标注了【别靠近】,说明那个位置一定有比沙脊甲虫更棘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