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封测玩家,言弋的身份本来就是一团谜。
云渡心想,如果不是言弋每次帮了他,或许根本不会和他组队上路。
更何况现在还多了一个疯狗。
虽然战力提升了,可他还是觉得别扭。
特别是和言弋的一些接触。
好像……脸颊更红了,更害羞了。
公路在前方延伸,夕阳在身后铺开,把五菱宏光的影子拉得很长很细,像一条被风吹动的黑带。
疯狗在后排安静地坐着,那块刻着【狼牙】的铁片还攥在他手里,被他翻来覆去地转着。
他觉得有必要把它留着,万一以后用得着。
五菱宏光继续向前驶去,周边的环境也变得更深远,更险峻。
*
五菱宏光在暮色中持续向前。
太阳彻底沉入地平线之后,天边的橘红色逐渐被一层深蓝取代,然后是紫色、暗灰,最后彻底沉淀成浓稠的黑。
公路两侧的荒原融入夜色中,只有车前灯照亮的那一小片灰白色路面在持续不断地向后流动。
疯狗在后排安静了很久。
他没有睡觉,也没有说话,只是靠在车窗旁边,手里攥着那块铁片,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漆黑上。
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像一首没有旋律的白噪音,单调而持续。
云渡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疯狗的方向,看到他侧脸上被仪表盘的微光勾出一道隐约的轮廓。
他没说什么,把目光重新收回到前方的路面上。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公路上开始出现一些零散的废弃物。
一辆侧翻在路边的三轮车,车身已经被风沙磨得发白。
几根生锈的钢筋从路基边缘伸出来,一块褪色的路牌歪倒在护栏旁边,上面的字迹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然后是更多的东西。
一辆银灰色的SUV停在公路右侧的应急车道上,四个轮胎都瘪了,驾驶座的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车身没有明显的破损痕迹,像只是被遗弃在路边。
疯狗直起身,从后排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那辆SUV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没有开口。
又往前开了大约十分钟,路况开始变差。
柏油路面出现大面积的龟裂和塌陷,有些路段的水泥层已经完全剥落,露出下面深褐色的土基。
云渡放慢了车速,小心翼翼地绕过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大坑。
然后他看到了那辆车。
那是一辆深蓝色的越野车,停靠在公路右侧一处相对平整的路肩上。
车身还算干净,没有明显的锈蚀,四个轮胎的气压看起来正常。
车门紧闭,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车的引擎盖是凉的,根据外表判断,这辆车停在这里至少有一天以上了。
云渡缓缓减速,把五菱宏光停在距离越野车大约十米的位置。他没有熄火,灯光照在越野车的车尾上,把那块没有牌照的保险杠照得清清楚楚。
疯狗从后排探过身来,下巴搁在驾驶座的靠背上,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像是没主的车。”他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云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偏头看了言弋一眼。
言弋也正在看着那辆车,目光在那辆越野车的底盘下方扫过,然后收回来。
“没有系统绑定的信号灯。”
云渡也明白了些许,“如果是玩家的载具,系统会在车顶显示一个微弱的归属光点。那辆车没有。要么是车主已经死了,系统解除了绑定,要么是这辆车从一开始就不是系统分配的载具,是玩家自己从其他地方搞到的。”
疯狗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个光点他之前听说过的,系统配发的载具会在车顶显示一个只有玩家自己能看到的光点,用来区分有主和无主的车辆。
如果光点熄灭了,就意味着车主已经不在这个游戏里了。
疯狗试探性地问了句:“那意思是……我可以开走它?”
云渡没有马上回答。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走到那辆深蓝色越野车旁边,绕着车身走了一圈。
车门锁着,车窗紧闭,后备箱的锁扣也没有被撬过的痕迹。
他从车窗贴膜的缝隙往里看了一眼,驾驶座和副驾驶座都是空的,后排座椅上散落着一些杂物,看不清具体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