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五菱宏光旁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车况看着还行。”
顿了顿,云渡继续说:“不过,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油,有没有隐藏的故障。你要是想开走它,得先检查一遍。”
“那就成了!我可以有辆新的载具了!”
疯狗已经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他跳下车,绕到那辆越野车旁边,弯腰看了看底盘和轮胎,又伸手敲了敲发动机舱盖,侧耳听了听回音。
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很认真,比平时那股莽撞劲儿收敛了不少。
“疯狗,多检查一遍。”
“对,一定要仔细。”
云渡和言弋也下了车。
三个人围着那辆越野车转了几圈,确认没有明显的外部损伤和可疑物品。
言弋从物资箱里找出了一根撬棍,轻轻撬开了驾驶座的车门锁。
“锁芯有些生锈,但还能转动。”
云渡检查了一下,“我的物资箱里有一些工具,可以修理下锁扣。”
疯狗快速地打开车门,“呵,空间挺大!”
车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积了灰的陈旧空气涌出来。
车内比预想的干净,座椅是黑色皮革的,方向盘上套着一层已经磨损的防滑套。
中控台上落了一层薄灰,但仪表盘还能亮,油表指针停在三分之一的位置。
疯狗坐进驾驶座,拧了一下钥匙。
发动机响了两声,然后轰地一下运转起来,排气管喷出一小股黑烟,很快就转成正常的白色尾气。
他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能走!”疯狗兴奋无比,“油还有三分之一,够跑到下一个补给点。车况听着还行,就是发动机有点抖,可能是长期没动的缘故,跑起来应该能自己顺过来。”
云渡站在车门旁边,看着疯狗坐在驾驶座里的样子。
他看出疯狗脸上的表情不只是在为能开走一辆车而高兴,还有另一层东西。那层东西不需要说出口,因为云渡已经猜到了。
疯狗从驾驶座跳下来,站在云渡面前。
他把刚才还攥在手里的那块铁片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拍了拍手上沾的灰。
“云大佬,”他开口,“现在我有载具了。我就不跟着你们了。”
他的语气比云渡预想的要平静。
没有那种依依不舍的煽情,也没有刻意装出来的洒脱,就是一种决定已经做好了决定的平静。
云渡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你确定?”他问。
“确定。”疯狗点头。
“总不能一直蹭你们的车蹭,而且这条路上,早晚得自己走。”他拍了拍那辆越野车的车顶,“这辆挺好的,够我一个人折腾一阵子。”
他又转向言弋:“言哥,这段时间谢了。”
言弋靠在五菱宏光的副驾驶车门上,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那行吧。”云渡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疯狗没有再耽误时间。
他回到越野车上,调整了座椅和后视镜,系好安全带,发动了引擎。
深蓝色的越野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车身微微颤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
他摇下车窗,探出头来朝云渡和言弋挥了一下手:“走了啊。”
然后他踩下油门,越野车缓缓驶离路肩,汇入公路主道。
尾灯在夜色中亮起两团红色的光,逐渐加速,沿着公路往东驶去。
那两团红光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被黑暗吞没,只剩下公路延伸的方向和风声。
云渡站在原地,看着那两团尾灯彻底消失,才收回了目光。
他转身走回五菱宏光,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言弋也回到了副驾驶,关上车门的动作比平时稍微轻了一些,像是怕惊动什么。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云渡握着方向盘,没有立刻点火。
他的目光落在那辆越野车消失的方向,然后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言弋。
言弋正靠着车窗,头微微偏向窗外。
仪表盘的微光映在他的侧脸上,照出一部分轮廓,另一部分沉在阴影里。
他没有看云渡。
“我们继续走吧?”
云渡收回目光,拧动钥匙,发动了车子。
五菱宏光重新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