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背包里取出那把蓝冰枪,用枪头在裂隙边缘那块浅色印痕附近轻轻刮了一下,刮掉一层薄薄的岩屑之后,露出底下一条更加清晰的线条,边缘整齐。
“是切割线。”云渡把蓝冰枪收回来,重新低头看向裂隙底部,“以前这里可能有一座桥,后来被拆掉了。这些石柱,这条裂隙,都是在很久以前被建造的,不是自然形成的。”
言弋站起来,目光沿着裂隙延伸的方向看向更远的地方,“建造者可能不是系统本身。系统只是维持了这个区域的存在状态,但最初的建造者另有其人。”
风从灰白色的平原方向吹过来,把岩层表面的粉末卷起一层薄雾。
云渡把地图折好放回口袋,然后握紧了蓝冰枪。
他知道前路还远,但既然这里有一条裂隙,那就会有办法过去。
他转身沿裂隙边缘走了一段,很快就发现了一处比较窄的地方。
“这里能跳过去。”云渡退后几步助跑,在裂隙边缘猛地蹬了一下地面,身体横跨过那道数米宽的裂隙落在对岸。
落地时滑板鞋的后跟踩碎了一块松动的岩片,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稳住重心,回头看了一眼言弋。
言弋没有助跑。
他只是走了一段距离,在裂隙边缘的倒数第二步时身体微微下沉,然后弹起来,动作比云渡更稳也更精准,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多余的声响。
两人继续前行。
裂隙对岸的地形又有了新的变化。
岩层逐渐向两侧隆起,形成一道浅浅的谷地形状,谷底覆盖着一层细碎的深灰色碎石,踩上去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谷地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轮廓,被一层薄雾遮盖着看不真切,但它的体量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投出了一片深色的阴影。
云渡放慢了脚步,蓝冰枪的握柄在他掌心微微转动了一下。
谷地尽头的轮廓随着他们靠近逐渐变得清晰,但那层薄雾始终没有完全散去。
言弋在他身边低声说:“那东西比之前看到的所有建筑结构都要大。”
云渡加快了脚步,“我们必须在它苏醒之前找到它!”
他的滑板鞋踩在深灰色碎石上,每一步都压低了重心,把脚步声降到最低。
谷地两侧的岩壁在行进过程中逐渐收紧,那些细碎的石块在鞋底滚动时发出持续而细密的摩擦声,在狭窄的谷道中形成一层薄薄的回音。
言弋跟在他右侧,工兵铲已经握在手中,铲刃朝外,维持着随时可以展开攻击的姿态。他的目光在谷地两侧的岩壁上反复扫过。
那层薄雾始终没有消散,反而随着他们靠近谷地尽头变得越来越浓稠。
雾气的质地也在发生变化。
从最初的稀薄水汽变成一种带有细微颗粒感的悬浮层,像是岩层表面析出的矿物粉尘被气流带起后形成的屏障。
云渡能感觉到那些颗粒附着在皮肤表面,干燥而细微,带着一种近乎金属粉末的触感。
他终于看清了那个轮廓。
它横亘在谷地尽头的开阔地面上,是一片巨大的、倾斜的平面。
不是建筑,也不是自然岩层,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结构。
深灰色的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几何纹路,那些纹路的走向在雾中呈现出规律的对称性,像是一张被巨大化的电路板。
平面的边缘以某个角度切入地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上方砸入岩层,半截埋在碎石和尘土之下。
云渡在距离那片平面大约二十米的位置停下来。
从这个距离已经能看清那些纹路的细节,它们不是表面刻痕,而是嵌入材质内部的线条,像是金属丝在深灰色基底中形成的脉络。
“是一块面板。”云渡压低声音说,“从切面看,是斜插入地面的,像是从高处坠落之后斜着砸进来的。”
言弋也停下来,目光沿着那片平面的边缘缓缓移动:“边缘有断裂痕迹,不是切割的,是撞击碎裂的。和我们在裂隙边缘看到的切割线不同,这东西不是被拆掉的,是从别的地方掉到这里来的。”
他向前走了几步,在那片平面的边缘蹲下来,伸出手指在断裂处摸了一下。
指尖触感粗糙,断面是晶粒状的,像是某种复合材料的内部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