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弋收回手,站起来说:“材质和那些石柱一样,但密度更高。这东西和石柱是同一时期的东西,但它原本不在这个位置。”
云渡走到那片平面的正前方。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平面顶部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一个隆起的平台,平台表面有几个规则的凹陷排列成某种阵列。
他把探照灯调到最强档,光柱穿过薄雾照亮了那个平台区域。
凹陷的排列方式和他在废弃城区地下空间看到的晶石底座相似,但尺寸小了一号,一共四个,呈方形排列。
“像是插槽。”言弋走到云渡身边,也顺着光柱看到了那四个凹陷,“尺寸和刚才那些石柱顶部的凹陷一样。如果这片面板原本应该垂直竖立,那四个插槽应该是用来固定什么的。”
“或许是某种镶板或者指示器。”云渡压低声音。
他蹲在那片平面的基部,用手拂开覆盖在边缘的碎石和尘土。
在尘土下面,露出了一段浅色的线条。那些线条和石柱上的纹路风格一致,但他注意到这条线的颜色略有不同,更接近银灰色。
他沿着那条线的走向继续清理周围的碎石,手指贴着平面表面快速扫过,把覆盖在上的堆积物拨开。
随着清理范围扩大,他逐渐看清了那条线的完整形状。
那是一个直径约半米的圆形图案,内部嵌套着一个更小的圆形,小圆内部有一组交叉的线条。
“言弋,过来看这个。”
言弋走过去蹲下来,目光落在那组线条上。
他看了几秒,从背包里取出那张从章宪尊手中换来的地图残片,展开来放在图案旁边对比。
地图残片角落的折痕和这个圆形的线条走向完全吻合,就像是被刻印在地图上的标记放大了之后呈现在了这块面板表面。
“地图上和这个图案对应的位置写了两个字,但被折痕挡住了半边。”言弋仔细辨认着残片边缘的字迹,“像是……舱门?还是什么门的组成部分?”
云渡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重新落回那个圆形图案。
他伸出手指,沿着圆形外圈的弧度轻轻描了一圈,指腹触碰到线条表面的时候,他感觉到底下的材质微不可察地凹陷了一下。
云渡用力按了一下图案中心的小圆。
那一片区域向下陷了大约两三毫米,然后反弹回来。
“有反应了。”云渡站起来后退了两步,视线锁定了那片面板。
在短短几秒内,面板上的纹路开始从中心向边缘扩散光亮,银色光芒沿着那些几何线条流淌,从暗淡变成明亮,像一池被注入电流的水银。
光芒沿着面板表面的纹路持续扩散,在顶部那四个凹陷处汇聚,然后向上投射出四道细长的光束。
光束在雾中形成四根光柱,交汇于面板上方大约两米高的位置,在交汇点凝结成一个悬浮的影像——一张地图。
一张和云渡手中的不一样的地图,这张悬浮地图更完整,标注也更密集,能看到复杂的路线交汇点和几个不同的标注区域。
云渡盯着那张悬浮地图看了很久,目光在地图上那些不认识的符号之间来回移动,试图找到自己目前所在位置的标记。
言弋也正在看,他的目光从地图的左上角移动到右下角,沿着那些标注的线条逐一追踪。
大约十几秒后,悬浮影像开始闪烁,像是能量供应不足,然后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凝固在高处,不再移动或改变亮度。
云渡说:“这张地图和我们拿到的版本不一样。你看西南角那一片,我们的地图上完全没有那些路线标注。这个区域像是被单独删除过。”
“不止是删除。”言弋抬手指向悬浮地图右上角的一个标记,“那个标记和我们的地图上某些位置一致,但它在我们的版本里被替换成了另一种符号。我们的地图被人修改过,不是从原版复制下来的,而是有人刻意重绘了一份,只保留了部分信息。”
云渡从口袋里取出自己的地图,对着悬浮影像逐一比对。
确实如言弋所说,两份地图在核心路径上大致吻合,但许多细节标注完全不同。
悬浮地图上标注的汇合点和资源位置,在自己的版本上要么缺失,要么被替换成了完全不同的标记。
他注意到悬浮地图中有一条未命名的虚线路径,从他们目前的大致位置延伸出去,穿过一片未标注区域,最终在一个被符号包围的终点处停下。
那个终点的符号是一个圆点,在光晕的映衬下缓慢闪烁。
“这份地图才是完整版。”云渡把地图折好放回口袋,“章宪尊给我们的那份是裁剪过的,他知道核心信息不全,但他不指望我们完全信任他。他只需要我们走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