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庄尧特意拿出两个小时在购物软件里挑选耳机。

他有点选择困难症，不由得又多熬一小时，感觉黑眼圈都加重了。

第二天起床……准确来说是将近四小时后，庄尧意识异常清醒脑子却又很糊涂，带着蒙眬的眼神拉开窗帘。

外面一片刺眼白色，没继续下雪，堆积量也挺惊人。庄尧放眼望去，室外有台阶的地方积雪大都被铲走，其余的滑雪场学校打算让学生自求多福。

上午四节课过得无聊至极，老师们估计被冻雨砸得失去激情，比学生还想放假。

下午前两节课是数学，郑德非一来教室，霸气挥手：“你们写寒假作业吧，我懒得上课了。”

“保持安静啊！”

“呜呼！”

“老师我爱你，你最好了！”

一班在极短的三分钟内发生大规模返祖现象，变成猴子毫不吝啬表达对郑德非的爱意。

庄尧还没傻乐完，咧嘴不知从哪旮旯拿出一沓红纸。

周围人都开始做试卷，不见他动笔的迹象。

齐砚被他鼓鼓捣捣的小动静扰乱了心境，分神偷看庄尧究竟在搞什么鬼。

看了半天，都快变成斜视，庄尧终于拿出一支，呃……小毛笔。

仿竹节形状，墨绿色。

庄尧仿佛一位书法大师，端庄大气拿出一瓶陈年墨水，双手画圆，慢慢下压，运了个大气。

齐砚：“……”

庄尧呢喃：“我要开始了！”

他五指执笔，在撕成条状的迷你红纸上笔走龙蛇，越写越开心。

字是好看的，就是太潦草，但他写字一贯如此，默写题还因此失过分。

齐砚向左凑凑，终于看见书法大家作品真面目：

是副对联，上联“天天開心沒煩惱”，下联“好好念畫別念舊”，横批“新年快樂”。

不知庄尧从哪得来的稀奇古怪主意，写的还是繁体字。

不过很有年味。

庄尧用透明宽胶带把对联贴在两桌之间，肘击齐砚一块欣赏。

“我写得咋样？是不是挺像那回事？”

齐砚忍不住笑了，竖起大拇指：“嗯，好看。”

“是不是有点太正经了？感觉可以写抽象的，比如什么‘有福我就享，没福我硬抢’之类的。”庄尧说。

齐砚望向他的眼睛，闪过一丝不知所措，咽了咽口水：“嗯，都行。”

“什么叫都行？你有听我说话吗？”

庄尧暗疑，伸手拍齐砚胳膊，碰掉了桌上的胶带。

齐砚忙道：“我来！”

庄尧：“诶，你别动！”

“我操！”

一声闷响，两人躲在桌下，脑袋撞在一块，面面相觑。

“对不起啊。”

齐砚企图补救，伸手去捡胶带。

没想到结实擦过庄尧的脸，他整个人僵住了。

庄尧：“…………不至于给我一巴掌吧。”

齐砚确实想给一巴掌，给自己。

梅开二度：“对不起啊。”

庄尧一把抓起胶带，斜眼看齐砚，“你中午没睡好么，咋比我反应还慢。”

他收好毛笔和红纸，开始写数学试卷。

留下齐砚一个人盯着手沉思。

他的脸好软。

难道平时经常护肤吗？

还是说天生的？

齐砚单手托腮，虚握右拳，眺望窗外的冰天雪地，没由来地感受到热。

“我靠，你们会玩啊！”后桌阿黄笔帽指对小对联说。

“啊……”齐砚回神，“庄尧写的。”

“你耳朵好红哦，不会是冻的吧？”阿黄一热心孩子说着就要拿出一支冻疮膏。

“不用不用，我……我热的。”齐砚干涩道。

“这天气还会热吗？”王剑被对话吸引来，一瞟看见齐砚和庄尧桌间的对联，“我靠，还是庄尧会玩。”

他使劲戳戳庄尧：“喂，还有纸吗？给我来两张，还有笔。”

庄尧没理他，倒是反问齐砚：“你真的热？不会是发烧了吧？我上次发烧人也傻傻的。”

“你过来，我摸摸你额头。”

“不用不用，我现在不热了。”

齐砚连连摆手。

庄尧心说你真是好奇怪，转而回想齐砚奇怪的次数实在不算少，突然觉得不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