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砚也还没睡，躺在床上回复冯南星消息。

手机震动一下，是庄尧发来的消息——

新年快乐啊！

后面带着一个红包表情符号。

这一表情符号触发了微信春节期间的特效，一瞬间满屏下起了红包雨。

片刻后他回复了同样的“新年快乐”，又加上了“恭喜发财”和烟花的表情。

庄尧那头下起了丰富的元宝雨和烟花雨。

庄尧：嘿，这特效真好玩，我再来两个。

他火速上网搜索一下拜年特效，都没顾上其他回复他“跨年快乐”消息的人，发了一连串祝福语和表情符号给齐砚。

庄尧：（发财）

庄尧：年年有鱼。

庄尧：召唤锦鲤。

这条消息发完后他又消失几分钟跑去搜索别的特效。

不一会儿，又骚扰齐砚——

庄尧：我靠，这个也可以。

庄尧：miss u.

庄尧：么么哒。（亲亲）

他盯着屏幕，那头编辑了半天，迟迟组织不出一句话。

齐砚蓦然间发出一条消息，又立马撤回，快到庄尧一直没退出聊天页面都没看见。

也许卡了什么Bug，微信还没反应过来消息已经撤回，庄尧这里下了满屏的爱心雨。

庄尧：？

齐砚：没什么，打错字了，撤回一下。

齐砚：暴富。

齐砚：这个会掉财神。

庄尧欣赏一会儿财神爷爷，虔诚拜三拜，回道：

真的耶。先不说了，周延发的消息快把我手机轰炸了，我得理理他。

齐砚：嗯。

单音节的文字消息并不能看出齐砚复杂的情绪，不过这对他来说是个好事。

方才莫名其妙脑子宕机，发了个“我也想你”，只好赶紧撤回。

姥姥没熬夜跨年的习惯，家里黑灯瞎火只剩他格外清醒地平躺在床上。

翻了个身依旧睡不着，他顺势从床上爬起来，打开了台灯和电脑，干脆用代写发言稿来让自己冷静冷静。

客户提供的材料和初稿都已整理好，只需要完整排序好电子版终稿，不太耗费脑细胞。

他近几个月接收线上代写显著减少，尤其是同意给庄尧补习之后，结算报酬明显比市面价多出许多。

对此庄尧给出的解释是：对我这种对英语完全不感冒的学生肯定更辛苦一点啦，辅导时间也是我来定，多一点应该的。

齐砚看出庄尧确实杂着英语提分的需求和想帮助他的私心，心底有一道声音告诉他不该这样让钱玷污了平等的友情，可看见庄尧的眼睛，拒绝的话就逃之夭夭。

事到如今就更不可能中断了，齐砚觉得这是庄尧和他除了学校交流之外的联系，是否可以认为庄尧不会这么对其他人呢？他在庄尧这里是否也是特殊的呢？

齐砚不敢想，因为答案似乎是“否”。

庄尧对身边人一视同仁的热情，和谁都能聊上两句，像一个太阳，谁都能感受到他的照耀。

最让齐砚无助的是，如果插班生不是自己，他也会给予这样的帮助。也就是说，动心思的只有自己，也只会是自己。

齐砚感觉才动心，还没开始暗恋就要失恋了。

年少的暗恋总是带着潮湿，不可避免地想这想那，花上好几天时间去想我真的喜欢他吗？想我为什么会喜欢他？想我该怎么藏匿我的喜欢？

他和庄尧的聊天记录在后来四天断断续续增加一些内容，基本是庄尧开启话题，吐槽难吃的年货，分享小花精修照来挽回三花整个品种在齐砚心里留下的笨猫形象。

大年初四那天日落时段，庄尧在“出来耍啊”群聊里冒泡。

庄尧：嗨，有人吗？我打算挥霍一下压岁钱请客唱K，来不？

马上就有人发言。

艾然：什么时候啊？

徐秋心：好哇好哇，大概有几个人？

庄尧：明天下午，差不多就这个时间段吧。至于人数，我也不知道，看情况吧。

徐秋心又问：那啥，我能带人来不？

庄尧回她：可以的。

过了一段时间，庄尧还没等到齐砚冒泡，便找他私聊。

庄尧：在吗？（探头）

庄尧：你是不是设了免打扰……明天要不要来唱歌？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猜得没错，齐砚确实给“出来耍啊”群聊开了消息免打扰，而他和齐砚的私聊可完全打开着响铃提醒。

那边很快显示输入中。

齐砚：刚在忙，现在看了。我去吧。

答应得很快，几乎没怎么经过大脑思考，就是想见庄尧了。

庄尧：这会儿利索。我发你地址，这家KTV好像离你家不是很远。

庄尧：【发送位置】

发完这些话，他最后神秘兮兮补上一句“KTV有不一样的地方等待解锁哦”。

就这句话，让齐砚心里一直存着一丝好奇，带着它入睡、起床洗漱、吃午饭、写作业、出门、上出租车。

室外温度有点惊悚，不超过五度，冻死人的冷风直往他骨头里钻，连长款羽绒服都招架不住。

地面湿答答污黑的雪泥更不美妙，一不小心就会和大地来场亲密拥抱。

庄尧发来定位所示的KTV的确离齐砚家不远，打个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新年初五，街道上持续洋溢着年味，商场盼着过节期间多多的人流量，伺机宣布一个又一个活动，吸引顾客光顾。

齐砚走进KTV大厅，那些包厢的歌声犹如厉鬼索命向他袭来，根本来不及躲避，耳朵就被震得鸣响。

“包厢号666，您直走右拐，在D区大包厢区域。”前台抬臂示意。

“谢谢。”齐砚点点头，照她说的路走去。

“呼！终于放完了。”

齐砚打开包厢门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缕缕白色雾气萦绕成一团，像是哪位成仙了似的。雾中间有个庄尧仙人举着筷子往火锅里下娃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