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除夕夜,简弥秋和黎且已经搬出祝家,回到了福利院。
热热闹闹地吃完年夜饭,黎且又不知道从哪里提出来一大兜烟花,站在空地上给孩子们放烟花看。
他胆子大,放烟花手一点也不抖,孩子们不懂太多弯弯绕绕,只觉得他点烟花的时候又酷又帅,都渐渐地聚集在他身边。
简弥秋很欣慰他获得孩子们的喜爱,站在屋檐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在烟花中穿梭来穿梭去。
点燃一箱烟花任由其燃放,黎且又掏出一大堆红包,在烟花下给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发红包,发到最后,还剩下一个红包,他递给简弥秋。
“给,新年快乐。”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买烟花的时候一起买的。”
“我也准备了。”简弥秋欣然接过,报以微笑,“等明天早上我再给你。”
“我不要。”
“为什么?”
黎且理直气壮地解释:“我是哥哥,我可以给你,你不能给我。”
“是么,”简弥秋唇边含笑盈盈,烟花倒映在他瞳孔深处,凝聚成极致温柔的目光,“如果我非要给呢?哥。”
黎且怔了一下,迅速转过身去,“你要给就给呗,那我也没办法。”
“弥秋哥,那我们也有吗?”旁边的孩子们笑嘻嘻地凑过来问,手里还紧紧攥着黎且给的红包。
“有的,我都准备了。”简弥秋笑着回答。
“太好了!”孩子们欢呼雀跃地跑开了。
放完烟花,清理完垃圾,简弥秋咳嗽了几声,朝庭院里的黎且喊:“走吧,我们进屋吧,天气预报说今晚要下暴雪。”
黎且跟着他回到屋里,两人看了一会春晚,就躺下睡觉了。
房间里有两张床,简弥秋睡在靠窗的那张,黎且则睡在靠门的位置。
睡前,简弥秋侧身盯着床上的黎且,这还是他第一次和黎且睡在同一个房间。
以前跟他睡在一起的都是白涅。也不知道那孩子现在过得怎么样了。简弥秋心中挂念着那个被他当做弟弟的少年。前段时间他给白涅发的消息,白涅也始终没有回复。
今晚白涅应该在和他新的家人一起过年吧,希望他在新家能够过得幸福快乐。
除夕夜,白涅这个年过得是一点都不快乐。
年夜饭餐桌上,他能感受到萧夫人和其他亲戚对他的鄙视和敌意,但表面上他们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堆出满脸假笑,无微不至地关心他。
一顿饭难以下咽,白涅随便吃了几口,就找借口要回房间。
离席之前,萧登还拦住他,给他展示了许多送给他的新年礼物,包括名牌手表、名车钥匙、房产证、银行卡等,都是以前萧槃最喜欢的。
“小涅,想要什么就跟爸爸说,爸爸一定满足你。”萧登拉着他的手,眼神怜爱,仿佛想将过去十几年的亏欠一起补全。
白涅心中直犯恶心,怒火直冒,“不需要!”他狠狠甩开萧登的手,冷着脸冲回了卧室。
“真是没教养的野种!”萧夫人板着脸嘀咕。
其他亲戚也都是满脸看好戏的表情。萧登性情暴躁专制,在家里经常发脾气,那私生子肯定要倒霉。
可出乎意料,萧登只是脸垮了下来,并没有发飙,还让仆人把礼物都送去白涅房间。
这都得益于那张和他白月光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每次看见白涅的脸,他的容忍度都变高了,被拂了面子也没有太生气。
但他对这个小儿子也同样寄寓了期望。萧槃是个失败品,但白涅从小就成绩优秀,萧登便准备好好培养这个儿子。
他已经规划好了,过几天等白涅休养好身体,就给他找各科家庭教师在家里一对一辅导,之后再送他去国外留学,学习如何管理集团。
白涅回到卧室,瘫倒在床上。
窗外渐渐地又下起雪来,漆黑的、孤寂的黑夜,没有半点光亮。
一切都令他无比厌恶。最让他恶心的莫过于萧登看他的眼神,那几乎不像是看儿子的眼神,仿佛一直透过他的脸在看他幻想中的那个情人。
想到妈妈曾经爱过这种男人,想到自己是这种混账的儿子,就让他恶心得想吐。
他麻木地盯着窗户,窗外好黑,深沉的黑暗像海浪一样,几乎穿透玻璃,涌入体内。如果此刻有烟花就好了。想起烟花,他就又想到了黎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