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令他厌恶的脸在脑海挥之不去,他掏出手机,打开联系人列表。
【哥:小涅,我和黎且已经回福利院了,我才知道你已经回你亲生父亲身边了,院长还说你父亲给福利院捐了一大笔钱。替我谢谢你父亲,也祝你在新家过得开心。我们这段时间会住在福利院,春节之后你有空也可以回来看看。我住回了小时候的房间,黎且现在睡在你的床上,等节后我们就会找房子搬出去,到时候我再给你发新家的地址。】
这是简弥秋前几天给他发的消息,他早就看过,但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即使再不想承认,再自欺欺人,他也明白简弥秋心中没有他,简弥秋喜欢的压根不是他。就算他再怎么告状也不过是耍小孩子脾气,简弥秋从未将他当作成年人看待。
而他现在已经变成了Alpha,他也不知道简弥秋对他的态度是否还能像以前那样。
白涅感受到了深深的寂寞和迷茫。
卧室里还摆放着萧登和亲戚送的礼物,各种昂贵的奢侈品,这些难道不是他想要的吗?
家人,财富,还有Alpha的身份,让他可以和简弥秋的其他追求者媲美,让他具有追求简弥秋的能力和资格。
但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点开手机保存的视频。
这段时间他每天都在循环播放黎且发给他的视频,视频已经播放了几百上千次,从最初的羞耻、愤怒、仇恨,到后来一听就落下眼泪,带着满脸泪痕入睡,如今竟再也离不了了,每晚若不听着这首歌入睡,他就会从噩梦中惊醒。
噩梦分明是那个恶魔带给他的,却必须依靠恶魔的声音才能消除,这是多么讽刺。
那个窥探他内心的恶魔,自以为是地洞察了他一切欲望的恶魔,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他是神吗?
随便玩弄别人的人生,然后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白涅直瞪瞪地望着天花板,眼神阴郁偏执,充满熊熊怒火。
既然黎且把这一切都硬塞给他,那他就好好利用萧家,等他长大了,他就要把那个混账抓起来,让那个王八蛋也亲自尝一尝他所遭遇的痛苦。
白涅躺在床上,听着缓慢低沉的歌声,渐渐闭上眼睛,思绪也飘向了遥远的未来。
与元旦的热闹不同,祝家的除夕夜可是非常冷清了,只有祝烜一个人在家里过年。
“大少爷,这是保洁从垃圾桶捡到的项链,她担心是遗失的贵重物品,就交给我了。”
老管家将项链递给祝烜。项链已经被清理干净,还被装进了黑色丝绒盒子。祝烜打开一瞧,有点眼熟,这不是那个混账Beta脖子上栓的链子吗。
“是在哪个房间找到的?”
“二少爷房间。”
祝烜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将其丢进抽屉锁了起来。
傍晚时分,祝烜抽空去医院看望祝燐,呆了半个小时就走了,欧阳以青今晚在医院值班,有他在,祝烜也很放心。
欧阳以青推开房门,病房被砸得一团糟,保镖们正在客厅收拾残局,他走进里面的卧室,祝燐站在窗边,盯着远处树梢上的乌鸦,眼睛空洞黑暗,令人毛骨悚然。
“要打镇静剂吗?”欧阳以青站在门口问。
这里本就是他工作的医院,他一有空就会过来看看。祝燐这次住院之后精神状况更糟了,他想出院,但祝烜压根不允许,派保镖严防死守,他就每天都在病房里砸东西。
见他不搭话,欧阳以青又说:“你再不消停,你哥就要给你用约束带了。”
他当然知道祝燐发疯不单单是生祝烜的气,但他也没办法,他总不能打电话把黎且喊过来吧。虽然他确实可以那样做,黎且也确实可能会被他引诱过来,但他不敢,他可不想冒着失业的风险做这种事。
欧阳以青给祝燐打了一针,免得祝燐晚上又闹腾。
“那两个家伙已经搬回福利院了。你哥也是为你好,今天过年,你就消停一点吧。你自己心里也清楚,那个没良心的小畜生压根不在乎你,他心里只有简弥秋。”
说完这么一番戳心窝子的话,欧阳以青就走了。
除夕夜他还得值班,这是多么悲催啊,但是没办法,当医生就是这样,元旦他和家人团聚过,已经知足了。
大年初一,凌晨三点左右,黎且忽然惊醒,唤醒他的是一股淡淡的血味。
他坐起来,揉了揉头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现在不是在祝家,是在福利院,怎么可能闻到血味呢?
可醒来之后,血腥味反而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悄悄下床,穿上拖鞋推开房门,又迅速将门关上。
外面漆黑一片,黎且沿着走廊朝外走,大家都在熟睡,福利院内非常安静,狂风呜呜地吹,凛冽的寒风送来了甜美的血味,让他喉咙发烫,难以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