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攥紧成拳，又猛然松开。简弥秋压低棒球帽的帽檐，将自己整个人藏在车厢角落的阴影里。
他双目无神地凝视车厢上的广告牌，心里想的确是黎且。
黎且今天被释放，他肯定不会回家，肯定被祝燐接走了吧。
毕竟黎且去参加那个直播，就是为了躲他。如果不是因为他把黎且逼得太紧，黎且也不会出这种事。
当他还在为黎且四处奔走、联系卫缪宫的时候，祝燐找上了他，直接让他放手。
“为什么？”他记得自己当时得竭尽全力控制声音，才能不泄露他的不可置信。
他不敢相信黎且竟然更相信祝烜、祝燐而不是他。
“他认为你办不到，他也不想让你为了他去卖身，这是他的原话。总之你该放手了，他在你身边并不快乐，你这样困住他，只是想满足你自私的欲望。”祝燐直视着他，眼神和话语都咄咄逼人。
简弥秋一颗心瞬间坠落进了深渊。永无止境的坠落。祝燐的话就像尖刀一样刺进他的胸膛。但他无可奈何。他知道祝燐说的是他无法改变的事实。
叮咚——
地铁到站了，简弥秋回过神，眼神里的神采已经熄灭，只剩下空洞和苍白。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出站。
黎且一定直接去祝家了，所以他也不想一个人回到那个孤独的家。
他是因为孤独才不想让黎且离开的吗？他自己也难以分清。但他现在对黎且的感情非常复杂，他痛恨，不舍，愤怒，还感到惨遭背叛的哀伤和耻辱。如果他失去了美味的信息素，黎且还会留在他身边吗？
肯定不会，黎且肯定会像这次这样，冷酷无情地将他抛弃。而被抛弃的他，又因为撕心裂肺的仇恨，将受到的痛苦同样施加到了卫缪宫身上，做出了和黎且一样残忍的事。
进入单元楼前，简弥秋用双手捂住面孔，深呼吸了几下。
就这样吧，就这样暂时分开吧。即使心如刀割，他也不得不放手。不然的话，他会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他一直想做个好人，可现在他变得暴力又邪恶，毫不留情地伤害别人。做出那种事之后，他又会陷入深刻的自责和不安。这种脱离掌控的堕落感，让他精疲力竭，难以忍受。
嘀嘀——
简弥秋输入密码开门，开灯，换好鞋转过身，不由得一顿足。
沙发上，黎且捧着手机正在熟睡，像是打游戏打着打着就睡着了。听见开门的动静，他醒来，看见简弥秋回来，揉了揉眼睛。
“你终于回来了，你去哪里了？”
“我……我在图书馆复习。”
他站在客厅看着黎且，有些手足无措。
黎且站起来，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拥抱。
“我回来了，你没有因为救我跟卫缪宫上床吧？”
一股怒火倏忽蹿上简弥秋心头。
操，这个可恶的王八蛋，总是能一句话撩拨起他的负面情绪。
“黎且，你真是个恶劣的混账。”他紧盯着黎且开口。
“没办法，我本来就是恶魔。”黎且松开他，与他对视并微笑。
简弥秋看见了他嘴唇上的伤口，冷笑一声，狠狠掐住他的脸。
嗯？怎么感觉手感软了不少？定睛一瞧，这家伙怎么还发福了？
难不成在看守所吃得很好？
联系到黎且那来者不拒的天性，简弥秋更生气了，又愤怒又委屈。
“你在看守所过得不错啊？”他嘲讽道。
“没有，我过得一点都不好。”
“别装了，你都吃胖了。”
“只是没空间锻炼所以才长肉的。”他忧郁地说。
“瞎扯。”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没答应卫缪宫或者祝烜什么不好的条件吧？他们有没有威胁你让你跟他们上床？”黎且继续问。
按照小说套路，肯定会有Alpha拿这个当把柄来威胁简弥秋的。
“就算有又怎样？”简弥秋与他对望。“只允许你在外面乱搞吗？”说完，又用大拇指仔细摩擦他嘴唇上的伤口。
黎且沉默了一秒，“如果你不是处，血就不好喝了。”
这个回答又一次突破了简弥秋的内心防线。
他猛然将黎且推倒在沙发上，“你怎么知道？难道你试过？你在谁身上试的？是祝燐？还是你在看守所遇见的其他人？”
“没有。”
“那你要试试吗？”简弥秋俯身吻住他的双唇，也在上面狠狠咬了一口，鲜血流出，冰冷的鲜血，他卷进嘴里，没有尝出这血液和他自己的有何不同。
“试什么？”
“试试我血液口感的变化。”他说完就一把扯掉黎且的裤子。
黎且顿时吓得瞪大双眼。简弥秋竟然直接给他脱衣服！
“不是，你冷静点，我刚才只是口嗨一下开个玩笑！”黎且立刻尬笑，伸手拦住他。
“戏弄我有那么好笑吗？我怎么感觉你说的很真实，你讲的故事里面，吸血鬼也是只喜欢处子的血液。”简弥秋边笑边解开他的衬衫，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不是的，好吧，就算是又怎么样？那你也别这么做，保持处子之身不好吗？这样尝起来也更美味。”
“啧，我为什么要为你禁欲？你前面用过了吧？后面呢？”
天呐，他不在的这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简弥秋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不。”
“为什么？”
“因为我明天就要搬走了，我是来跟你告别的。咱们今晚坐下来聊聊天可以吗？不然的话我岂不是像怀着你的孩子然后离婚改嫁找接盘侠。”
“噗！”简弥秋忍不住被逗笑了，这笑容既莫名其妙又饱含苦涩。
正是因为黎且要离开他了，他才如此悲伤，想用这种方法证明一些东西，留住一些东西。
但黎且惊慌失措的模样，确实也让他忍俊不禁。
“吸血鬼可以和人类做吗？”
“那肯定的。”
“那你身体为什么没起反应？”
黎且满脸假无辜：“我们不是一直在做吗。每次我吸血的时候都插入了牙齿，这不就是在负距离接触。对吸血鬼而言，吸血就是性|行为，你不是已经高|潮过无数次了吗？这你都不满足的话，世界上恐怕没人能满足你了，你这个淫|荡的Omega。”
欲望有许多种，对于吸血鬼而言，食欲和色欲的界限本身就不甚清晰。
简弥秋嘴角抽了抽，一脸无奈。
玛德，这个变态疯子吸血鬼。
他吻上黎且的双唇，低声说：“既然这样，今晚就再做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