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且没有拒绝简弥秋的邀请,一口咬上他的脖颈。
畅快无比、遍及全身的快感让简弥秋眼角发红,不由得落下一滴泪。他抱紧黎且,心中万般不舍。
他不知道黎且是否像他一样,心里总是会冒出失落的孤独感,这种孤独让他恐惧,让他迷失,让他不得不用很多工作让自己忙碌起来。
黎且待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感觉这种孤独和空虚被填满了。他以为自己可以和黎且互相扶持,一起生活,但事实证明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吸完血之后,黎且将简弥秋抱进卧室,简弥秋拉住他的手:“今晚一起睡吧。”
“我……”
“求你,就一晚上。”
“那好吧。”
反正简弥秋也不可能偷袭他。黎且拉开被子,躺在了他身边。
简弥秋抱紧他,房间没有开空调,黎且冰冷的体温刚刚好。
“你跟祝燐做过了吗?”简弥秋忽然问。
黎且一愣,“什么?”
“做|爱。”
“没有。”黎且连忙摇头。
简弥秋略微松了口气,心中有种略胜一筹的快感。想到祝燐劝他放手时的挑衅嘴脸,他就怒火中烧。但幸好他了解黎且,是他跟黎且一起生活了这么久,黎且的本性就是个无情又恶劣的魔鬼,连他都得不到的东西,他可不认为祝燐能轻易到手。
第二天一早,黎且就被祝燐的电话吵醒了。
他去浴室洗了个澡,又提着自己的家当下了楼。
将行李塞进后备箱,他坐上副驾驶。看见他脖子上的吻痕和嘴唇上的牙印,祝燐阴沉地眯了眯眼睛。
“我有时候真想杀了你。”
黎且系好安全带,朝他微微一笑,“你也想尝尝监狱的滋味了吗?”
祝燐踩下油门,意味深长地说,“你蹲的还算不上真正的监狱。”
黎且朝座椅后面一靠,“哪里能跟你这个天天睡笼子的人比。说不定你进去了比我还适应。啧啧,你是没见识到。我在里面简直是国王,我活了那么多年,头一次那么快活。”
在看守所他就是国王,出来之后他则变成了一个普通无业游民,反差之大不可谓不大。
出发之前,黎且朝楼上看了一眼,注意到窗户后面站着的简弥秋。
两人对视了一下,简弥秋放下窗帘,黎且低下头,轻轻躲开了他的视线。
直到来到祝家,黎且才明白祝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他指着自己脚踝上的东西问。
刚到祝家,祝燐就直接拿出两个脚环,二话不说就套到了他脚踝上。
“电子脚镣,接下来你要是离开这里一步,它就会报警放电。”
“有没有搞错?我为什么要戴这个?”
“现在案件还在侦查阶段,你还没彻底洗清嫌疑,必须限制行动,你这个吸血的怪物还想自由活动?”祝烜冷漠地解释,语气充满嘲讽。
“操!”黎且忍不住骂了一句。
原来出看守所不是结束,他这被囚禁的牢狱生活才刚开始呢。
“可是如果我不出门的话,我怎么当你的保镖?”他问祝烜。
“是啊,所以你先当家里的宠物吧,没什么事你就滚吧。”祝烜说。
“我知道,这就是HR招人的诈骗套路,面试的时候说好的是保镖岗位,结果进公司了就变成宠物了,地位变低了,工资也变少了。你们真是狠心,半年前我还是高管呢,怎么一下子变成这样了。”
“经济形势不景气,你有前科,收留你就算不错了。”陈助理在旁边帮腔说。
他们人多势众,黎且说不过,只能灰溜溜滚回了自己卧室。
送走他之后,祝烜看向祝燐,“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
“袭击陆系的人还没找到吗?”
“我还在找。”
“让我来吧。”
“不用。”祝烜淡然拒绝,“上半年辛苦你了,接下来给你放假,你就在家里陪你的小鸟玩吧。”
祝燐诧异地望着他,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他哥说的话。
“你是不是得病了?”不然不可能突然这么温柔。
“你也给我滚。”
祝燐深深看了他一眼,“谢谢,哥。”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出去。
祝烜坐在椅子里,用手指揉了揉额头,听陈助理汇报工作。
“人还没找到吗?”他问。
“还没有,应该有人在暗中协助他。”
“继续找,也要密切关注萧登的举动。他肯定就藏在市里,他不会离开的。”
“是。”
陈助理离开后,书房就只剩下祝烜一人。
祝烜垂下眼睑,兀自静坐沉思。成千上万的思绪在他脑海涌动,他感觉烦躁不安,也有些纠结将那只怪物迎进家门到底是福是祸。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
他拿起电话,接通之后,对面没有任何声音。
心中蓦然有微妙的不祥预兆,他冷静开口:“喂,你是谁?”
对面是很长一段时间的寂静。
“呵,阿烜,连爸爸的声音都不记得了吗。”
祝烜身体一震,眼睑跳起来。他攥紧双手,那沙哑低沉的声音在他血管里振动、回响,让他嘴唇都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
“阿烜,这些年代替爸爸照顾弟弟,辛苦你了。你将阿燐照顾得很好,谢谢你代替我陪在他身边。”
祝烜头一阵眩晕,耳朵里故作和蔼的声音令他万分作呕,嗡嗡声在耳朵里回荡,他闭上眼睛,咬紧牙关,寒意渗入骨髓,让他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
代替?谢谢?太可笑了。祝烜攥紧拳头,指甲都插进了肉里。
你以为你算老几?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我才不是你的替代品!我才不需要你的任何感激!
脑海里涌出了无数骂人的脏话,可喉咙干痒难耐,几乎发不出声来。不行,他不能发怒,他发怒反而正中那个疯子的诡计。
“你在哪里?”他心一横,睁开双眼,呼吸还有点不畅。
“我就在你们身边,别急,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阿燐呢,我想跟他说几句话?把他喊过来。”
“别再假惺惺了,你快把我恶心吐了。”
“好吧。”对面响起几声轻笑,“你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因为得不到我的爱故意闹别扭,你不是很讨厌弟弟吗?那这次就让我把他带走吧。”
“闭嘴!你这个疯子!”
“疯子的基因是会遗传的。你是我的儿子,你身体里流着跟我一样的血。”对方轻描淡写地说,“好了,别害怕,我只是来打个招呼,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见面的。”
嘟——
电话被挂断,祝烜放下手机,气得嘴唇发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个疯子、恶魔、神经病,将自己的儿子当成玩具一样随意摆弄,只要一回想起小时候他的一句话、一个眼神,祝烜就感觉快要窒息。
他扔掉手机,瘫倒在沙发上,太阳穴隐隐胀痛,浑身也燥热不堪。他掏出口袋里的止痛药吃掉,但滔天的怒火和恨意依旧焚烧着他的理智和身体。
从小到大他都是多余的那个,祝燐出生前,祝猰对他态度淡漠,几乎不管不问,他以为祝猰就是这种冷酷性格,依旧崇拜并深爱着自己这个冷漠高大如神祇的父亲。
但祝燐出生后,他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祝猰会哭、会笑、会爱、会恨,但他的全部感情都给了祝燐。他的眼神和言语全部落在了祝燐身上,而他自己就像这个家的外来者,这个家多余的、格格不入的一员。
于是他逃走了,决定去上寄宿学校,再也不回来。
他恨祝燐害死了母亲,又抢走了父亲,他讨厌他这个弟弟,恨不得祝燐从未出生过。即使祝燐很喜欢他,总是跟在他身后打转,他也依旧无法压抑自己的嫉妒与厌恶。
在他住寄宿学校的那几年,祝猰从来没有主动打电话问过他任何事情,只有祝燐偶尔会给他打电话,电话里面总是欲言又止。
直到后来,他计划出国留学,离开前决定回家一次,才发现了祝猰对祝燐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