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他的神摔得粉碎，他的世界也坍塌了，一切的爱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以复加的绝望和痛恨。
祝烜猛然睁开眼，大喘着气，后背已经全被冷汗浸湿。他捂着额头，额头刺痛不止，这都是药物的副作用。
他也患有家族遗传的信息素紊乱症，但他的症状很轻，只依靠药物就能缓解。但药物无法根治，长期下来还是让他有头疼的毛病。
他怀疑是不是这种足以压垮人的隐痛将祝猰折磨成了变态，不然那个恶魔怎么会丧心病狂到拿自己的儿子当实验品，并以戏耍他和祝燐的感情为乐。
祝烜靠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又摇晃着站起来，打电话给陈助理，让他去追踪刚才的电话号码。
他不会让祝猰那个恶魔再回到他们家的。这是他的家，他不允许那个疯子再踏进来半步。
接下来半个月，黎且一直呆在祝家，没有踏出过半步。
期间他也跟简弥秋打过电话，跟他大吐苦水。简弥秋不但没有安慰他，反而还很支持这种做法。外面的世界太乱了，黎且在外面很容易被逮走，还是关起来比较安全。
他在家里光打游戏，直播也直播不成了，因为他的黑粉又多了一堆，天天堵在直播间里。就连之前直播节目的钱他都没拿到，主办方说没追究他法律责任就不错了，因为他整个节目都被官方喊停了。
他想扯掉脚镣自己去找凶手，但祝烜说他敢踏出一步，脚镣就会报警，还会放电把他电晕。脚镣也是用非常坚固的高科技材料做的，锯都锯不断。
真没想到他在简弥秋家里拿的是丈夫剧本，在这里就拿到金丝雀剧本了。
相比于黎且的悠闲，祝燐和祝烜就忙多了。祝烜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祝燐则是大部分时间在家办公。
即使在家里，祝燐也没有时刻黏着黎且，而是玩上了欲擒故纵的把戏，觉得黎且想吸血的时候，肯定会主动来找他。因为家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能提供血液，欧阳以青早就被禁止带血袋回家了，祝烜则更不可能了。
黎且也确实这样做了。
即便他以前对祝燐做了很多畜生事情，但他要吸血的时候，依旧会厚着脸皮直接去祝燐房间，两人就如心照不宣的老夫妻一样，一个眼神或者一个暗示，就直接开始吸血了。
其他的更深奥的探讨人生或者未来的话题，他们从来不谈，因为每次开始谈柏拉图的东西，黎且刚开口没几句，就能精准戳中祝燐的雷点，把他气得不行。
这天半夜，祝烜拖神情疲惫，从公司下班回家，经过祝燐房间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打开，黎且赤着脚就走了出来。
“哟，大哥，你下班啦。”他盯着鸡窝头，朝他打了个招呼。
祝烜的视线从他蓬乱的头发移动到他红润破口的嘴唇，又移动到他布满牙印和吻痕的脖颈、锁骨，还有他敞开的胸口。他身上竟然穿的还是祝燐的衬衫。
“把衣服穿好！”他语气威严地说。
“没事，我等会儿就回房间洗澡。凶手找到了吗？你不要忘记答应我的事情啊。”黎且催促说。
祝烜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抓一个凶手都抓不住，肯定就是不想为他费力气，他必须时刻提醒才行。
祝烜脸上掠过烦躁：“找到找不到又有什么关系，留在这里你不是很享受吗？”
“我哪里很享受了？”
“现在，”祝烜讽刺道，“你自己照镜子看看！”
“哇，你今天脾气怎么那么爆。”黎且不明白自己怎么又把他惹恼了，他顺手关上门，免得把祝燐吵醒。祝燐被他吸晕，失血过多已经睡着了。“大哥，你……”
“别喊我大哥！谁允许你这么喊我的？”
“好吧，那我喊你什么，喊你主人？主人，你是不是进入易感期了？要我给你吸一吸吗？兄弟丼我也可以接受哦。”
“住口！”祝烜勃然大怒，眼里射出狂躁，“你从哪里学的这种话？”
“什么话？”
“粗俗、下流！满嘴淫言秽语！”
“是你先对我发脾气的，是你承诺过的事情没有做到，你就把我留下来不管不顾。”
祝烜深吸几口气，眉头变得阴沉，转身回了房间。
他真是受不了，强烈的厌恶真让他恨不得掐死黎且。
但他刚回到房间，黎且就跟了上来，扒开他冲了进去。
“滚！”
“不行。”黎且直直盯着他的双眼，目光几乎穿透了他的内心，“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们？”
“没错。”
“是什么事？”
“我真想杀了你。”
“收养宠物之前如果不预先做好准备就是会失望的，随便抛弃和伤害宠物是不道德的行为。”黎且咧开嘴笑了笑，“如果你让我做个人，我还能克制一点，但你让我当宠物，那我可就原形毕露了。”
“你在简弥秋身边也这么肆无忌惮吗？”
“当然，简弥秋什么事情都瞒不住我，我了解他的一切。”
“你以为你是他的主人吗？”
“我是他的粉丝兼读者。”
祝烜盯着他的脸，真恨不得捏断这畜生的喉咙。
“我不是他，你从我身上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不管你是吸血的恶魔，还是吞食人类秘密的恶魔，我都不在乎。如果你想玩游戏，你自己去找祝燐，别来烦我。”
“你和简弥秋挺像的。”黎且笑了笑说。两人怒到极点的时候，语气都会变得很冷，态度也变得非常冷漠。
“给我滚！”祝烜脸色发青，疲惫不堪，转过身脱下外套。
“你，”黎且盯着他的后背问，“你是不是认识那个凶手？”
祝烜眉心重重一跳。
他一声不吭，黎且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现在想一想确实有点奇怪，直觉告诉我那个凶手很诡异，你的表现也是。当时我告诉你凶手可能是割掉腺体的Alpha的时候，你的反应也很微妙。你是不是早就找到了凶手，你想保护他所以才让我背锅？
“前几天我跟二狗子提过这件事，让二狗子出去找人，但是二狗子说你不让他去。你的态度也很反常。之前你一直不让二狗子跟我接触，后面突然又让我俩待在一起。
“家里的保镖似乎也变多了，虽然可能是为了关我，但情况真是这样吗？你在防备谁？我想应该不是我吧。你不仅不想让我出门，好像也想利用我拖住祝燐。”
祝烜打了个寒颤，回头看他。恶魔果然就是恶魔。
“看来我说的没错，那人是谁我似乎已经猜到了。”恶魔嘴唇勾起深不可测的微笑。
他这几天可不是什么都没干，他查过医院废墟附近的地图，那附近恰好有一座精神病院。他还偷偷溜进过祝烜书房翻找资料，再结合这段时间祝烜的反常表现，一个大胆的假设就呼之欲出。
祝烜嗤之以鼻：“你的想法我毫不关心。”
“我要告诉祝燐。”
“你敢跟他说半个字，我就把你送到国外的实验室，把你解剖做成标本。”
“哈哈我只是开个玩笑，大哥。”
“我可没开玩笑。”
“放心我不会告诉他的，我们一起保护二狗子。”黎且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
“别碰我！”祝烜打掉他的手，满脸厌恶。
“那么可以取下我的脚镣吗？我猜你肯定还没找到那个人吧？让我去吧，我鼻子很灵，很快就能找到。”
祝烜目光闪烁，“找到了又如何？你准备怎么做？证明自己的清白，将他送进监狱？没想到你这只怪物还这么注重脸面和名声。”
“刚才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黎且微笑着，血红的瞳孔忽明忽暗，“如果我找到他，我会杀了他。”
“为什么？”祝烜听见自己的声音问。
但他心里很快就浮现出了答案。肯定是为了祝燐。
“当然是为了你啊，大哥。”
祝烜呆愣在原地。这个回答超出了他的想象。震撼之后，他感受到的是深刻的愤怒和羞辱。
这个Beta竟然敢私自窥探他内心的秘密，要挟他、嘲讽他，挑衅他的地位和尊严，甚至还自以为是地要替他杀人！
如果黎且说是为了祝燐，那他还能接受，但这家伙竟然大言不惭地说是为了他。
“闭嘴！操！闭嘴！你算什么东西？！”祝烜眼神阴森，眼里的冷意和杀意几乎喷涌而出。
他绝对不会允许这个Beta在家里骑在他头上拉屎，这家伙竟还想蛊惑他操控他，替代他成为一家之主，他绝对不允许！
祝烜抄起旁边的桌面摆件砸向黎且，“滚！如果你再不滚，我就给你脖子上也栓条铁链！你这辈子都别想踏出笼子半步！”
“好吧，别生气，我走就是了。”黎且躲开攻击，溜得飞快。
祝烜生气是真可怕，一听见祝猰简直变得比祝燐还阴森暴躁，跟应激了一样。可能这就是Alpha父子之间的恨海情天吧。
他觉得祝烜肯定很想杀掉祝猰，他能感受到祝烜的烦躁和痛苦。祝猰给祝烜带来的痛苦恐怕比祝燐更甚。如果说祝猰给祝燐带来的痛苦多是身体层面的，那么给祝烜的痛苦，则更多是精神和心灵上的折磨。
那么，与其让祝烜亲手弑父，还不如让他这只吸血鬼来动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