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燐轻飘飘地说，“当然。”
虽然他直到高中都是请家教，但他还是去国外念大学拿到了学位，祝烜对于他的学习抓得很紧，上大学的时候还要求他每周汇报学习情况，鞭策他将大学课程压缩到2年完成，期间还让他帮忙处理许多公司事务。
“真的？你没骗我吧？”黎且非常诧异。原来他才是家里学历最低的人。
“没事，你不想学也没关系。”祝燐说。他巴不得黎且什么都不会，只能乖乖待在家里被他养着。
“但是大哥回来还要检查，要不你帮我写作业吧？是不是他之后还要送我去上大学？可我一点都不爱学习。”
“那我帮你写吧。”祝燐说。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黎且将作业扔给他，懒散地瘫在沙发上。
祝燐写作业速度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解开了老师布置的各种数学题。
黎且拿起来一瞧，二狗子的字竟然也写得很漂亮，真是深藏不露啊。
“你想说什么？”祝燐识破了他的欲言又止。
“你还真厉害。”
“那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黎且发出轻笑，眼神坦率地看着他：“我不知道是你变了，还是你本来就是这样。”
每个人类都是如此复杂，祝燐也不例外。重回祝家的这半个月，他意外地见到了祝燐不为人知的一面。
“我也不知道。”祝燐弯腰，将头枕在他腿上。
这半个月是他最幸福的时光，他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有黎且在，他永远也不感到寂寞。
他不敢向外人袒露太多东西，即使向祝烜也不敢。但是黎且不一样，这段时间他在黎且面前暴露了太多，这让他既得意又害怕。
他就像一只四脚朝天敞开肚皮的小狗，朝黎且露出了最脆弱的地方，现在就看黎且的了。他不知道黎且是会用尖锐的鸟喙狠狠啄伤他的肚皮，还是会扎进他怀里，跟他一起撒娇打滚，相拥而眠。
黎且对于更深入地了解祝燐并不排斥，他压根没考虑那么多，对于别人给予的一切，他欣然接受，心情好的时候从来不拒绝。但是到了他想走的时候，就拍拍翅膀飞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此时他心底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祝烜给他找了这么多事情做，就是为了不让他插手寻找祝猰。可他具有邪恶叛逆的本性，越不让他干什么，他反而越想去干。
黎且整理着自己的作业，用小白花的口吻说：“大哥好像很讨厌我。”
“没有。”
“真的吗？”
“嗯。”祝燐伸出手臂抱紧他的腰，拽近他的身子，将脑袋在他肚子上蹭了蹭，“他只是不喜欢把感情表达出来。”
他并不反对黎且喊祝烜大哥。他将黎且当成自己的伴侣，觉得黎且跟他一样喊大哥也无妨。
但不可否认，之前祝烜让黎且吸血的事在他心底一直是个芥蒂。
“祝烜讨厌的人是我。”这句话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可能是这个秘密在他心底憋了太久。
“他不是对你很好吗？”
“他是对我很好，但他也同样厌恶我。”祝燐垂下眼睛喃喃道，“因为我一直看着他，我明白的。”
即便是这样，他也对祝烜充满感激。因为祝烜愿意接纳黎且进入他们的领地，让黎且留在他身边。
黎且恍然一笑，“你果然是个兄控。如果有一天，我跟祝烜同时掉进河里，你救谁？”
祝燐抬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说：“我谁都不救，因为我怕水。”
“好吧，那如果我跟他都要被火烧死了，你救谁？”
祝燐眼底染上笑意：“你是在吃他的醋吗？”
“不好意思，我是吸血鬼只吸血，不吃醋。”
“那你就是在嫉妒。”
“三个人的家庭就是会有这种烦恼。”
“以后我们可以搬出去。”嘴巴又一次先于大脑，让他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就连祝燐自己也被惊到了。
黎且也讶异了一瞬。
他笑嘻嘻道：“要是被大哥听见这话，他肯定又要发火，别说是我教唆你的，我可不想把他气死，他对我已经够生气了。”
“为什么？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敏锐的直觉让祝燐察觉到不对劲，他不明白黎且主动跟他聊天，为什么话题要围绕祝烜打转。
“因为之前我把他惹火了。”
“什么时候？”
“就是给我解开脚镣的前一天晚上，那时候你睡着了。”
祝燐眸色微沉，神情渐渐变得严肃。微小的背叛感和嫉妒感在悄然滋生，他讨厌黎且和祝烜有瞒着他的事，他的嫉妒是同时针对这两人的。
“你跟他说了什么？”他手臂收紧，仰起头问，“你没吸他血吧？”
“没有。”黎且用手朝后梳理他的黑发，从这个俯视角度端详祝燐。
真像一条狗。他脸上浮现亲昵的邪恶微笑，突然又生出一种很想欺负祝燐的恶念。
其实，他能明白祝燐对祝烜的感情。祝燐对祝烜的感情，可能和他对简弥秋是一样的，那是一种爱和嫉妒交织的心理。
简弥秋和祝烜很像，他们是一类人，是会被罪恶感反复折磨、道德要求很高的好人。正是因为他们是好人，才让黎且不自觉地朝他们投向目光，这些人在人群中就是会闪闪发光，这种光芒是从他们灵魂中透露出来的善与美。
他们坚韧、强大，有人生目标，有坚定的道德准则和底线，擅长照顾其他人和守护所爱的人，具有强大的影响力。
他们不需要依靠别人生存，他们是灯塔一样的存在，很容易成为其他人的支柱。他们在的地方有家的气息。所以他愿意留在简弥秋身边，他觉得祝燐也是因此才会默默跟在祝烜身后。
可是，他永远也无法成为这样的人类。他必须时刻诱惑他人，吸引他人。如果说他因为自己是吸血鬼感到膨胀和骄傲，那么他也同样感到自卑和自我厌弃。
他无法脱离任何人类独自生存，他需要别人来证明和维持自己的存在。为了挽救可怜的尊严，他才喜欢戳破人心的黑暗面，让人类主动产生需求，主动敞开心脏和脖颈，任由他尖锐的牙齿钻进钻出。
此时此刻，黎且心中就有一股恐怖的、幽灵般的欲望，他想告诉祝燐祝猰的事，想说出那晚他们谈论的真相，想看见祝燐脸上露出那种愤怒又令人怜悯的表情。
他觉得自己的灵魂一定是黑暗的，没有一丝光亮，不然他不可能心里翻涌着那么多阴暗的念头。虽然他头发变白了，但他觉得自己的黑暗肯定都悄悄沉淀在了灵魂里。
就像现在这样，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他听见自己的嘴巴说：“那天晚上我感觉他脾气不好，就问他想不想被吸血，把他惹生气了。”
好吧，看在祝燐刚替他写完作业的份上，他还是克制了一下。
此话一出，祝燐脸色变暗，顿时心生怒意。
他将黎且拽下沙发，一下撂倒在地毯上，心情气愤无比。
“不要碰他。”他说，“我不允许你碰他！”
黎且想爬起来，但祝燐一下就扑倒在他身上，用力啃咬他的嘴唇、下巴和脖颈，留下一连串牙印和吻痕。
黎且感觉很痒，又为他的反应感到满意和愉悦，实在忍不住大笑。
“现在吃醋的是你了哈哈哈哈！”
“你这个王八蛋！”祝燐将他的手腕按过头顶，狠狠吸咬他的舌尖。黎且提起膝盖想顶开他的身体，祝燐眼睛一眯，立刻用一只手捏紧他的小腿并扳开。
“够了吧，我又没吸成，真的，可以放开我了吧？”黎且瘫倒在地毯上，恣意大笑，笑得全身乱颤。
他越笑，祝燐心中越愤怒。他倾身重重压了下去，狠命地在黎且脖子上咬了一口：“看来我真的要给你戴个嘴套！”
“嘶——”黎且感觉脖子被咬出血了，他微微皱眉，“应该戴嘴套的是你，赶紧起来，我快被你压死了。”
他的手腕和腿都还被扳着，幸好他身体柔韧，但他还是仿佛听见自己的骨骼在嘎嘎作响。
“你要道歉，然后求我。”祝燐冷冰冰地瞪着他说。
“哇，凭什么？你这只小狗也要当我主人吗？”黎且嘲弄地笑了笑，轻蔑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祝燐感觉胸中凝结了一股强烈的怒火，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脸色阴郁，猛地掐住黎且下巴就想继续逼问，黎且也来了火，发出一声冷笑，用被松开的那只手结结实实朝祝燐脸上打了一拳。
祝燐被打中，霎时怔住，内心随即涌起困兽般的疯狂，抓住黎且身体的手掌也发了疯一样拼命用力。
明明是黎且有错在先，竟然还敢打他？祝燐只感觉无法理喻、难以置信，心底更是对黎且泛起无法熄灭的仇恨。
两人在地毯上滚成一团，一边打滚一边互殴，拳拳到肉，毫不留情。
等祝烜和欧阳以青下班回来，就在客厅看见了这不堪入目的一幕。
“你们在干什么？！”祝烜严厉而震惊的声音在两人头顶乍响。
“大哥，欧阳医生，快救我，二狗子想家暴我！”
黎且被祝燐压趴在地上，朝后仰着头，用手掌撑起上半身朝他们爬行。
他也没想到自己说的那句话杀伤力那么大，把祝燐刺激得不轻。看来祝燐也很嫉妒他这个哥哥啊，不然也不可能那么不安。之前在外面遇见其他Alpha和Omega，都没见他反应那么大。
看见他嘴唇和脖子上的血迹，祝烜发出幸灾乐祸的嗤笑，“打得好！”
祝燐要是不动手，他就要亲自教训一下这个无法无天的Beta了。
他视若无睹地上了楼，欧阳以青也回了自己房间。但一分钟后，他走了回来，将一个盒子扔到了他们身上。
黎且捡起来一瞧：XXXL安全套，Alpha专用。
“操，你这是什么啊？”黎且惊呆了。
“给你们用的，记得带套，万一怀孕了就不好了。”
“谁怀？”黎且瞅了瞅身后的祝燐，祝燐也同样低头瞅他。
“不知道，这种事你和他自己决定吧，商量好了再跟我说一声，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欧阳以青疲倦地摆了摆手，转身回房间休息去了。上班了十几个小时，他现在迫切需要休息。
黎且抓起盒子，朝着远处用力一丢。
结果祝燐松开他，像寻回犬一样跑过去捡了起来。
“你捡什么捡？扔垃圾桶去！”黎且跳起来呵斥道。
祝燐掀起眼皮看他，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去将他扛起，黎且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就被直接扛进卧室，一把丢在了床上。
“你想干什么？你不会想跟我做吧？”
祝燐目光充满野性，他颇为认真地说：“拿到新玩具了不应该尝试一下吗？”
“你胆子真变大了不少，你是不是太持宠而娇了？”
祝燐朝他压了过去，吻住他的双唇。这张嘴真是令他又爱又恨。“你该不会不行吧？”他挑衅地问。
“谁说我不行，但你真的准备好了吗？你就那么想让我进去？”
“说什么呢，明明是我进去。”
“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当然是你在下面。”黎且勾起他的下巴说。“你的血液很热，身体也很热，很适合在下面，正好可以温暖我的身体。”
“呵呵。”祝燐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明明是你更适合，你不吃饭只喝血，里面一定很干净，都不需要做任何前期准备。如果我在下面也可以，但你接受得了吗？我可不喜欢洗澡。”
黎且：“……”
浑身泛起鸡皮疙瘩，他瞬间推开祝燐，“离我远点，狗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