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依旧是陈望启先醒。别无它由,陈望启就是一个睡眠很浅的人,即使前一天干了加入复仇者联盟拯救地球一样高消耗的事情,他依旧是雷打不动的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醒。
天刚蒙蒙亮,厚重的遮光帘没拉严实,漏进一道灰蓝色的光线,斜斜地扫过周郡万露在被子外面的脸。他还深度睡眠中,眉头终于彻底舒展开来,脸颊上因为药剂导致的潮红,已经退了大半,只剩余一点因为欢爱而染上的淡粉的余韵,嘴唇还有点红肿,是他昨晚没完没了地啃咬陈望启的腺体,企图肯出一个腺体来。
陈望启靠在床头,接着床头灯还有这些熹微的光线,垂着眼看着他。
昨晚的黏稠还滞留在骨缝之间,周郡万发烫的体温,死死抱住他腰间的手,带着哭腔碎碎念他的名字,求他不要走的声音还在他的耳边打转。
陈望启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很轻,没有惊动床上的人。
昨晚脱下的睡衣被丢在了地上,陈望启捞了起来,在兜里摸着——还在,半盒烟还在,没有丢,他穿好衣服,带着这半盒烟,推开门出去,再顺手带好门。
清晨的走廊冷得很,满满的消毒水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青草气撞入陈望启的鼻腔,也将他昨晚沾染上的桃花味冲淡了些。陈望启走到吸烟区,叼了跟眼,刚准备光上门,他就看见了明窦和周门湾。
周门湾的手上提着一个知名营养剂品牌的袋子还有一个保温桶,估计是以为陈望启和周郡万要在那间房间里,和alpha易感期碰上Omega发情期一样大战个三天三夜还不止。
明窦看见他时,还有点吃惊。
“陈望启。”周门湾先开了口,语气中却没有了往日的那股客气,陈望启猜到了原因。
周门湾接着说,“阿万他怎么样了?”
陈望启丢掉了手里的烟,走向明窦夫妇,“烧已经退了,醒来就没事了。”
明窦松了口气,眼圈又有点红,嘴唇动了动,但是因为严泽弋父母的前车之鉴,她对“炽阳”这枚禁药还是有所担心,这药带来的副作用,她不敢想,所以还是忍不住地询问:“那以后他的易感期到了怎么办?我是说如果哈,如果到时候你不在他身边了,这......”
欲言又止。
“在我离开前,我会找到解药的。”
“你的父亲会给你解药吗?!”
周门湾一时激动,忘记了资料里那些对于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孩子带来的伤害。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抱歉,是叔叔一时激动了。”
“如果你的父亲不愿给我们解药,我们为人父母,也是不会坐以待毙的。即使这可能会影响到两国之间的和睦,但是有小家才有大国!他必须为他的所作所为道歉!”
是了,现在在明窦和周门湾的眼里,在给他们的资料里,疯子被包装成了一个A国生物科技界的创奇人物,也是举世闻名的基因编辑技术狂人。而陈望启和时墨秋则是他从未承认过,并且抛弃了的两个同父异母的私生子。
两个孩子都很可怜,母亲们都死的不明不白地,从此相依为命。
陈望启的声音没有了温度,像结了层冰,“我很抱歉我和我父亲的恩怨牵扯到了无辜的人,我也没想到他居然创造出了禁药。”
这句话一半真一半假。
回想起这孩子的不幸遭遇,明窦心疼地说道:“望启,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但是却选择成为了一个心底善良的孩子,还一个人带着弟弟,养着奶奶,阿姨打心底为你骄傲。”说完,拍了拍陈望启的手臂。
周门湾正要再对着陈望启说出几句狠话的时候,走廊尽头的电梯,突然“叮”的一声响。
三道电梯门同时缓缓打开,鱼贯而出几十个保镖,排练有素地分成两列,站得笔直。为首的男人上前一步,对着陈望启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却不给人拒绝的余地,“陈少爷,罗先生请您回去。”
陈望启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他早就料到了疯子会派人来接他走。他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的门,病房门紧闭着,看不见里面的人。
薛定谔的猫,陈望启的哈士奇。
也不知道现在这只哈士奇是怎么样的睡姿,是蜷缩成一团,还是呈大字躺着,又或是以为陈望启还在一旁,为了给他更多空间而侧睡着。
“跟他说,我晚点回去。”
“先生说了,请您务必现在就走。”
陈望启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