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猗摇首:“我已然成竹在胸,不用告诉公子,只是有一事需要你相帮。”
“请温姑娘赐教。保护公子安危,本就是我分内之事,义不容辞。”
“从今日起,直至大婚结束,公子身边的所有物件,你必须亲自过手查验。”
“属下记住了,公子的饮食茶水,我必亲自查验。”
“不止饮食茶水。”温书猗面色凝重,逐字逐句吩咐道,“公子房中的安神香、睡前汤药、晨起点心、酒水果品,哪怕是老夫人、秋静姑姑、谢丞相亲手赏赐的,一律不准让公子沾身。物件经由你查验后,但凡离开你视线半刻,必须全部换掉,不能给任何人下手之机。”
徐尘重重颔首,神色肃穆:“属下明白!属下会寸步不离守着大公子,杜绝外人近身,把控大公子起居用度。”
温书猗望着喜气洋洋的府邸,眸色沉沉:“你切记,此事隐秘万分,不可让公子知晓半分。他若是问起来,你就说在我家乡,婚前有诸多讲究,有些东西用了会不吉利,需要你亲自把关。”
徐尘一愣:“姑娘为何不直接告知公子?公子若是知晓,定能彻查相府,找出真凶。”
“你瞧,你不都说了吗?若是他知道,以他的性子,定然会彻查相府,婚期已近,此时在府中引动喧哗,岂不是要推迟婚期?你放心,我早已有揭发那人的方法,你只需全程护好他,便是帮了最大的忙。”
徐尘闻言,郑重抱拳:“属下明白了!姑娘放心,属下定然拼尽全力护好公子,绝不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
“有劳了。”
送走徐尘,温书猗静静立在门廊,眼底毫无波澜。
三日后,输赢便见分晓。
廊外的红绸随风轻晃,晨光在红绸上碎成细碎的光亮,在街巷的鼎沸人声中浮动跳跃着。
门外,迎亲仪仗浩荡而来,金锣唢呐声震彻长街。府前宾客络绎不绝,车马盈门。
屋内的铜镜擦得光洁透亮,映出一身精巧绣制的金线缠枝纹样红嫁衣,再往上看是一块狰狞丑陋的伤疤,凹凸起伏,却半分没有影响女子姝丽沉静的容颜。
青梨为她插上最后一支金钗,妆容完备,可她面上却没有一丝笑意。
“温姐姐,真的要这样吗?我担心……”
温书猗抬手拂过鸦鬓上那支夺目的金钗,抬眼一笑,镜中那盛装打扮的女子也随之一笑。她轻声道:“你放心,我早已做了万全准备。这次,我要让他们知道,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随他们糟践。”
“温姐姐……”
“若计划成功,那明日我便会在前往浙江的路上。我若走了,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你千万要照顾好自己,若是拿不定主意,或无处容身,你便去听雨楼寻冬樱吧,她有办法替你解决身份。”
青梨泫泪欲泣:“温姐姐,你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我跟着你去,好歹互相能有个照应。”
“傻青梨,你跟在我身边,我时时刻刻惦记着你的安危,才更放不下心。这几个月,你就在冬樱身边多学点东西吧,等我回来可是要验收成果的。”
“好,除了学东西之外,我要每日在佛堂为你祈祷,等你平安回来!”
她轻轻摩挲了下她温热的手掌,心下一软:“傻丫头,佛祖和诸位菩萨一定会保佑我平安回来的,你在京城也要好好的。”
青梨是相府中对她最好的人,与她情同姐妹,她不愿见她这样难过。因此,她虽不信神佛一说,还是应答了下来。
若是有神有佛,那阿爹阿娘两个这样好的人,为何不得好死?而三王爷竟然得以逍遥法外,苟活数十年?不过青梨这样说,她也不会反驳。心中多些念想,能让她安心些,也是好的,毕竟此行,路程遥远,风险巨大,她也不能保证能全须全尾归来。
窗外鼓乐喧天,吉时已至。
门外有人轻敲房门,高声迎她出去。
温书猗款步走向门外,只觉腰间被人轻轻环抱。
是青梨。
不过一会功夫,她已哭得鼻子眼睛都红红的,像只可怜兮兮的小奶狗。
“温姐姐,千万保重。”
“我会的。”
温书猗回抱了她一下,将头上半搭着的盖头轻轻放下,毅然决然地推开房门。
来人似乎没有意料到她出来的如此迅速,只微微一怔,便调整好状态:“姑娘请吧!”
她一步走得比一步坚定,每一步都在迈向一个未知的世界,却更像是迈向一个已知笃定的未来。
一路敲锣打鼓。
百姓夹道欢喜道贺,谢灵均在朝中官声颇好,为百姓办了许多实事,如今姻缘得定,佳偶天成,自然沿路有无数百姓献上祝福。
花轿沿着既定的行程摇摇晃晃,徐徐走着。没过多时,百姓的喧闹声便渐渐消散了。温书猗判断着,许是花轿到了一个人烟甚少的地方。
这应当是老夫人与谢丞相计划中的一步了。他们故意将宅子安排在偏僻之处,便是存的这个心思:在花轿行进途中,随意拐去一个偏僻地方,将她控制起来,而真正的花轿,便接着从这条路走出。两个花轿一模一样,无人见证,任凭是谁也分不出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