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不见西川月 > 第49章 比比皆是

第49章 比比皆是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臧途的下半张脸都是胡子,险险盖住鼻孔,几乎令人疑心这鼻窍出不了气。他蓄了许久才得,当然十分宝贝自己的胡子。

偏偏这个军械师,头一回见面就说他胡子有味儿!

“就算是快报废的载具,岂容你这般儿戏?”左将军一开口,就让营房冰封了一般。

一旁的校尉刚还热情张罗着,这会也被冰霜打蔫了一般,悄然叹息怕是难成。

原本,载具报废由校尉批准即可,仅需向左将军报备存档。只是他突然发难,想必绕不过去了。

鸣涧往前迈了一步,径直迎上他睥睨而下的目光。

“我作为军械师应邀前来,所为是否儿戏,自有副统领定夺。”她反而展颜舒眉,带上笑意。

倒是挺会搬靠山。

臧途本就和芦义不对付,此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在心里嗤了一声。

鸣涧如何能知,甚至在贯星铳还是张图纸时,自己就已惹上这位左将军。

臧途出身神机营,向来推崇军械武备。天合军将行短铳改造时,他当然主推重火力的设计。统领却做主选了那不起眼的小小短铳,还因此被质疑涉贿,招了巡天卫监察。

随后,统领却一反常态,提请枢阁重审,到底是堵住了悠悠众口。要不是看在这短铳最后卖给长择,充盈军资,在他臧途这可翻不去这一篇。

眼见左将军已怒气上头,一旁侍官连忙悄声劝阻:“左将军且慢,这军械师来头不小。”

听侍官一言才知,鸣涧师从机要部主策,承枢阁总务今早前来特地指点,想必十分看重。

臧途平日不拘小节惯了,哪顾得上许多,齐牧风此举在他看来当属公私不分,他自是对这些弯绕明着不屑,又从鼻子里哧出一声。

巡检得副统领指示引路照看,向着对峙的这两头来回扫视,此时已焦头烂额。可这位军械师甚是平稳,倒也跟着放下心来。

鸣涧面上未动,心中已盘算一轮。

此番来驻地的任务完成得差不多,只需按照今日巡视所得,回去和大师姐合议,帮着画出通路图纸即可。就算这炮筒改造行不通,于她而言最多是有些可惜,算不上错漏或损失。

左将军执掌神机营,大权在握,此时将自身摘出来方为最佳,更没必要给芦义添麻烦。

鸣涧连眉都没皱一下,臧途只觉重锤击于棉花上,软塌丧气,他撇了撇嘴,都依着胡子的走向显露得一清二楚:“既然来了,不如同我过过招。”

鸣涧本不打算理会,正准备找借口离开,刚迈出一步,这位左将军已命手下取物件来。端出一看,正是两把贯星铳。

这是要瞄准脸打出血印。

鸣涧止住步子。

“若你使上自个做的武器,却连我这关都过不去,我倒要向副统领请教,如何选的军械师。”

此言一出,众将士皆倒抽一口凉气。

左将军这话激得毫无风度。各类军械入列,都先由他掌眼,即便升任将职多年也从未荒废,玩得比老匠师都勤快。军械师更多是案头功夫,这如何比得。

巡检正待提醒,鸣涧已径直朝侍官走去,拿起其中一把贯星铳,干脆利落:“那就比全套。”

臧途得逞地笑着咧出两行白牙,尖利得连胡子都遮不住。

而周遭将士却有些意外。所谓全套,就是从拆解,装配,一直比到射术。倒真小看了这位军械师,本以为是衡天府初出茅庐的弟子,却敢接下左将军的挑衅,还甚是懂行,开口就要比全套。

很快,桌案和靶位已设好。两方坐下,各自检查两把短铳,臧途手上动作不停,不忘嘲弄:“现在哭还来得及。”

擅长射术的果然都是坏心眼,知道要先败对手心思,暗中压制,鸣涧闻言不以为意,轻快回道:“左将军这般好兴致,不如我们带点彩头。”

臧途赞道:“有胆色,就依你先提。”

鸣涧先一步检查完毕,抬眼盯着对手的眼睛,将手上这把稳稳置于桌案中央:“若是我赢,你就将胡子剃了。”

一片叫好声响起,穿插着兴奋的口哨和拍掌。臧途的胡子抽着哆嗦一下,忍不住质疑:“你为什么针对我的胡子?”

鸣涧只道放眼整个驻地,像他这般蓄须,独一无二:“打蛇都要打七寸。”欢呼更盛。

臧途很快平复下来,却笑得畅快:“你若输了,无需你出什么彩头。”

叫好声骤然停下。

他转而嗤笑:“自有副统领替你背书,有什么可担心的。”

鸣涧在心里暗骂一声。

随着一声令下,两方顷刻间动作起来,营房中只余下拆解零件构造的声响,或闷或脆,一把小小的短铳,在指尖飞快扣撬之下散作三十个零件。两方拆解完毕,用时几乎无二。

臧途动作不停,同时也瞥见鸣涧跟前的零件摆放,竟是有意依次排序。这位对手看似年岁不大,行事却沉稳。

只是这般刻意为之,不见得更为高效。臧途并未将这些细枝末节放在眼里,待装配开始,显见已抢先一枚零件。

这位对手的动作似乎出了岔,臧途未因此骄躁,手中动作依然快速,精准老练。

就剩弹匣了。卡榫接扣的声响,应甚是动人才对。

只听“咔”的一声。

臧途顿了一息,才听见第二声脆响从手中传来。他疑心耳朵不中用,不可置信望去。

不知何时,鸣涧已先他一步扣上弹匣。

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随着套筒后拉,弹药上膛,他每一步都落后一着,眼见着就要输了。

不行,还没到最后。转念间,臧途亦抬手瞄准四丈之外的靶面。

与此同时,鸣涧抬手起势,扣下扳机,打出第一发——目视可及,正中靶心。

周遭只余静谧。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