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传说确实夸张,但据于朔海的神族确不容小觑。“若是以神族化型相抗衡,制空得当,总能敌过海里游的。”芦义自个儿不能化形,神往已久。
这话不错,天界辖域广袤,臣下神族种类繁多,总有得用的。
说到会飞的,眼前不正有一个。
芦义和鸣涧交换眼神,在彼此眼中都看到灵光闪现,一左一右偏回过脑袋,看向上座。
晏沉却道:“让你们失望了,本统领化不得凤凰。”
他垂首轻笑,似是觉得挺有趣,可那笑意却只在唇边一抿,又被他抬手掩去。
说完,他视线从芦义面上掠过,最后落在鸣涧脸上,停了一息。
他并未以任何理由推拒,就像说一件家常小事。
鸣涧眼中愕然,自然未能逃过他的视线。不由想起齐凤麟特地提起,晏沉于族谱无名。难道,这与他化不得凤凰原身有关。
伴随着极轻的一声叹息,他的目光散开了去。“可别指望我。”继而笑得更深些,因此又多几分散漫,令人疑心他只是疏懒,不屑为之。
临去时,芦义仍不放心,将她拉到一旁叮嘱:“最终由你自己决定,无人能逼迫你上战场。”
鸣涧郑重应下:“今晚和师父好好商议。”
芦义正将鸣涧送出去,却听晏沉冷不丁问了一句:“这回算吗?”
芦义:“算什么?”
鸣涧拧起眉头:“这怎么能算。”毫不犹豫转身,加快步子往外走。
芦义不明就里,转头又问道:“什么算?”
晏沉摆了摆手,芦义放心地追出去。
*
按照师父发来传讯,鸣涧一回衡天府,就直接去向后山。
遥遥望见,后山荒凉久未修整,入夜后更是黑洞洞得骇人。印象中,上一回提起这地方还是在贯星铳的靶试前。
若非主管军械的匠师提起,她从不知后山还有块地归属机要部,却被师父一口否了。
衡天府供军械测试的场地实在有限,最后师父遍寻各处,才找着郊外荒山的旧靶场。
如今她由师父召来后山,一时间诸多感慨翻了上来。冥冥之中,一切因果似乎牵连相关。
鸣涧走出衡天府后门,在这条蜿蜒小道上,她小心缓行,直到路的尽头通入幽深密林。
此处自是没有什么光亮,天幕之上不过悬一尾月牙,自是什么都看不清。她反而闭上眼。
屏息静立,点点星光在这漫无边际的黑夜中被唤醒。这个结界仅是为障目而设,对她而言算不上难题。
师父编制结界时留下痕迹,纷散的亮光便是灵质。循着明亮星点找出结界关隘,鸣涧解开其中一个,不费什么功夫就走进了这片隐蔽之地,豁然开朗。
幽暗森然,里头一片灯火通明,往来的匠师弟子忙碌,感到结界有动静,师父已候在出口。
十余日未见到师父,鸣涧奔了过去。
“动作真快。”傅弦乐赞道,“朔海征战一事,晏统领可与你说了?”
鸣涧点了点头:“我愿意去。”
傅弦乐微微皱眉:“你可想好了,这回不是演武,此为恶战,一个不小心……”
搞不好会没命的。
可她说不出口。
傅弦乐也从不愚信谶言会成真,鸣涧必然也知晓要害。可她从未这般避讳,哪怕是万一,也不想说出不吉利的话。
鸣涧轻声但坚定:“能为师父分忧是为一重。我想知道自己凭借所学,可以做到哪些事。”
傅弦乐叹息一声。
“自我叛出玄武,随你师祖来到衡天府,就再未回去过。这次,你就替我好好收拾他们吧。”
傅弦乐随口说出自己的来历,这般轻易,鸣涧惊诧间久未出声。
“【云楼】虽为我心血,但我更在意你平安归来。”傅弦乐将鸣涧的手执起,放在手心。
师父的手总是这样,凉丝丝地沁过来。鸣涧轻轻回握,这暖意就沿着掌心的纹路相抵,逐渐相融。
“我记着呢,保命第一。”鸣涧笃定道。
傅弦乐点头:“正当如此。”将图纸铺开,边对鸣涧讲解,虽说是个大家伙,但细细拆分,无非就是将所学拼凑在一处。
师父比平日话多了一些,鸣涧不住点头。
突然,她想起一事。
“师父,这大家伙在哪呢?”
傅弦乐一愣,随即两手掰上小徒弟的脑袋,朝旁一别一抬。
眼前黑黢黢一片,乍一看与周遭山体无异。
可随着太虚之气凝聚,劲力气流穿梭而来,本是目视不见,在经过裙角时无处遁形,激扬而起。
“山体”的底部逐渐亮起光芒。定睛一看,它不知何时,就这般悄无声息地悬浮到了半空。
“这就是神域目前承载最大、行进最快的作战飞舟,【云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