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翊廷的伤口只做了最基本的包扎、止血处理,肯定还需要请郎中看过才行,所以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让萧翊廷平安回都,并找一名信得过的太医及时为他医治。
萧翊廷笑了,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全听督公差遣。”
“……”
在场的人里,除了谢浅和谢留,确实没人知道萧翊廷的真实身份,那些拿钱办事的江湖人士都还以为萧翊廷跟他们一样,也是谢浅找来的帮手而已。
他们都暗暗震惊于谢浅对手下的关切,在心里不由愈发敬佩气谢浅来。
唯有明白一切的谢留十分不爽地瞪了萧翊廷一眼,在心中暗骂三遍“狗皇帝”。
最终,在谢浅的安排之下,谢留百般不情愿地搀扶着萧翊廷先下了山,留他在山上安排人将这些金银分批运走。
等在山下的温知珩老远看见萧翊廷受伤了,一脸惊恐万分地迎上来,“怎么回事?怎么会受伤?”
谢留翻了个白眼,不想说这烦人的狗皇帝居然是为了救自家督公,而萧翊廷显然也没打算解释,只道,“莫慌,伤的不重。”
“……”温知珩看着萧翊廷胸前被草草包扎过的伤口还在渗血,简直又气又急,当即便接过萧翊廷,道,“多谢谢公子,那在下这就带皇上回宫疗伤。”
谢留用鼻孔“哼”了一声,将萧翊廷送到温知珩手里,然后招呼剩下的人和他一起上山帮谢浅。
在行动之前,谢浅就已经找好了转移金银的安全地点,现下便安排人将箱子装在马上,然后快马赶路。
因为金银太多,又要算着这边换班守卫的时间差,谢浅便安排了另外的人在不远处接应。
跟随他上山的江湖人士只需要将箱子送到交接地点,便立刻返回山脚,运送第二批金银,而接应的人则不知已经上了封条的箱中是何物,只需快马加鞭将东西送至谢浅之前指定给他们的地点即可。
饶是安排得当、手脚麻利,一群人也是从黑天干到白日,整整一夜的时间才算完工。
谢浅安排谢留策马赶往那处新的藏宝地点,监督这些人将所有箱子全都放置到位,而自己则一刻不敢耽误地赶回都城。
如果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的话,最迟再有一个白日,徐国富就会知道自己苦心经营了许久的秘密金库被搬空的消息,而这件事定然会在洛郡引发轩然大波,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被牵扯其中、不得善终。
而这次风波也定然会是谢浅最宝贵的机会,想要彻底扳倒徐国富,他已经迈出了这最重要、也最没有任何退路的第一步。
谢浅赶回洛郡的时候,一切都还平静无常。
他先是回了谢府沐浴更衣,然后也同往常一样,去了徐府向徐国富请安。
徐国富还穿着睡觉的里衣、尚未更衣,一边喝着热茶一边懒懒地靠在椅背里,问谢浅最近可有些萧翊廷的新动向。
他的身边,是最近新找的小倌,比白鸽年纪更小,此时,那个小男孩战战兢兢地站在徐国富身后,颤抖着手帮他捏肩。
谢浅低眉顺目地站在一边,嘴里说着早已准备好的、有关萧翊廷的汇报,但心里却不可遏制地想起了白鸽。
白鸽那张悲愤的、毫无生气的面孔一直萦绕在谢浅的脑海中,满是鲜血的嘴角嗡动着,用泣血的声音诉说着自己的不甘。
明明曾经已经触到过希望的一角,可为什么最终还是会惨死,我不服,我不想死!我想活着!活着!
“听来听去还是老三样,”徐国富幽幽地抿了口茶,“这皇上到底还是孩子心性,心无社稷、只顾玩乐。”
谢浅猛地回神,暗暗深吸口气,强迫自己把白鸽“赶出”脑海,然后顺着徐国富的话说道,“是。”
徐国富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行了,你退下吧。”
“是。”谢浅拱手,退出了房间。
走出房间之后,谢浅深深吸了口气,才发现自己垂在身侧的手居然在微微发抖。
谢浅闭了闭眼,转身离开了。
原本谢浅还有其他的安排,但惦念着萧翊廷的情况,所以还是决定先入宫去看看。
谢浅打听到萧翊廷今日并未上朝,而是去寻斗蛐蛐的伙伴玩乐去了——鉴于萧翊廷长久以来的伪装,所有人也都对他经常性的缺席习以为常,所以并未引起任何怀疑——于是,谢浅便低调入宫,一路来到了萧翊廷平时经常和其他纨绔一起斗蛐蛐的花园。
这处花园位于宫中比较偏的地方,风景秀美、人迹罕至。谢浅到的时候,花园里空无一人,只在石桌上放着几个装蛐蛐的竹笼。
想来,这些竹笼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以萧翊廷目前的身体状况,也不可能真的坐在外面斗蛐蛐。
谢浅脚步未停,绕过这处石桌石凳,继续往花园深处走去。
走了十几步,谢浅看见了一处藏在茂密林间的偏房,便调转方向走了过去。
偏房门口,温知珩和一个太医模样的人站在那里,正低声说着什么。
看到谢浅靠近,那太医立刻闭嘴,用一副提防戒备的神情看向谢浅,温知珩抬了抬手,道,“无妨,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