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皱了皱眉,惊讶之中不掩厌恶。
这种表情谢浅熟悉极了,身为一个太监、还是徐国富身边的红人,谢浅遭受过无数类似的白眼和目光,他早就习惯了。
于是,谢浅没有在意太医的反应,只对着温知珩问道,“皇上如何了?”
“在里面休息呢,”温知珩客气道,“邢太医刚为皇上诊治过,所幸只是皮肉伤,未伤及筋骨内脏,不出十日,应该就能恢复大半。”
谢浅点了点头,悬了一路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您进去看看吧。”温知珩有些殷勤地让了让,将大门的位置让出给谢浅,“皇上一直等着您呐。”
谢浅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他本就是来看萧翊廷的,况且,萧翊廷受伤也是因为自己,所以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进去看看。
那太医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还想阻拦,但被温知珩挡了回去。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萧翊廷躺在床上,正歪着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看到谢浅走进来、关上门,萧翊廷便露出一个有些虚弱的微笑,“我听到你的声音了。”
“嗯。”没来由的,谢浅被这目光注视的有些心悸,他错开视线,状似平常地走到萧翊廷身边,问他,“你的伤,如何了?”
“疼~”萧翊廷拖着声音说,“太医说未伤及筋骨,只是皮肉伤,但是还是好疼,我躺着就一直跳着疼。”
谢浅皱起眉头,忍不住看向萧翊廷的胸前。
那处伤口已经被妥善包扎过,裹着厚实的、干净的白纱,内里已经没有了红色的血迹,反倒是散发着草药味道。
如果不是萧翊廷,那么现在躺着养伤的人应该就是自己。
谢浅的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一个想法,他忍不住想,按照当时的站位和情况,如果这箭是射在自己身上,那么……
突然,手腕出传来一阵温暖的触感,将谢浅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他低头一看,竟是萧翊廷拉住了自己的腕子。
“你坐下。”萧翊廷一边说,还一边试探性地往里面挪了挪身子,似乎是在给谢浅腾位置。
“……”
谢浅本身并不想久留,但他又实在不忍拒绝此时的萧翊廷,便只好顺着他拉自己的力度坐了下来。
床榻很硬,想来作为一个花园里的偏房,平时压根没有人住,所以这床根本也就没有铺褥子。
一个堂堂天子,受了伤居然还要东躲西藏地到处躲着,睡在平时根本无人居住的偏房里。
想到这里,谢浅不由有些心疼萧翊廷,便轻声说道,“今日之事,多谢皇上,但是不管从哪方面来说,皇上都不该如此,龙体金贵、还望皇上多保重。”
萧翊廷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紧紧握着谢浅的腕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对方,“所以,你是在关心朕?”
“……”
是有一点点的关心,但谢浅的主要意思并不是这个,“皇上,以后莫要冲动,不论是谁,都不值得皇上为之挡伤。”
萧翊廷摇头,露出明显不认同的表情,“不是不论是谁。”
萧翊廷的声音有点小,谢浅没有听清楚,便问,“嗯?什么?”
萧翊廷顿了顿,喉结有些紧张地上下滑动了一下,然后深吸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沉声道,“朕说,不是不论是谁,今日我为你,也不是冲动。”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铿锵有力,重重地敲击在谢浅的心头。
谢浅的手腕被萧翊廷的大手箍着、整个人被萧翊廷那密网一般的视线注视着,耳边如有回声般的萦绕着刚刚的那一句话,突然就有一种莫名紧张的情绪蔓延至全身。
这种感觉令他陌生、且不安,谢浅动了动手,想挣开萧翊廷的大手,哪知这人受了伤力气还大的惊人,挣了几下居然都没有挣开,反而还被抓的更紧了些。
“你……”
“我……”
萧翊廷喘息有些粗重,他拉着谢浅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左胸前,那里的硬度和热度都让谢浅心惊。
“我没有冲动,我清醒的很,谢浅,我愿意为了你,因为,我钟情于你。”